珊瑚刚刚走,周猛、南宫伊诺、张孝卿和沈明德前后脚进来。
    周猛一进门就嚷嚷:“萧哥,那肃王太囂张了!”
    南宫伊诺跟著撇嘴,往桌上一拍:“两千精兵,他这是来参加登基大典还是来打仗的?”
    张孝卿拱拱手:“太后,殿下,五天前,肃王留其次子留守云凉,自己带著两千精锐从云凉出发。”
    许姜月眉头一皱:“两千精兵,他想干什么?”
    “回太后,”张孝卿苦笑,“肃王说沿途匪患猖獗,带兵是为了自保。”
    沈明德脸都绿了:“自保?他沿途勒索地方官,过一城要一城的孝敬,西京府那边更过分,直接住进旧皇宫了!”
    “什么?”周猛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是先帝的行宫,他配住?”
    南宫伊诺抱著胳膊:“殿下,京城十几万大军,怕他个鸟?要不半路截了算了。”
    王萧摆摆手,“急什么?他就是要给咱们下马威。”
    “杀了肃王,西州就乱了。”
    王萧把信往桌上一拍,嗤了一声。
    “就让他囂张。”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封信和玉佩,往桌上一搁。
    “孤早就派青鸞卫去了,抄家、抓人,一条龙服务。”
    “等著吧。”
    周猛眨巴眼:“等啥?”
    “等十月初一。”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那天早上,都穿朝服,出南熏门,『迎接』肃王。”
    南宫伊诺愣了:“咱们去接他?给他脸了?”
    “太上皇去,陛下去,太后也去。”王萧咧嘴一笑,“孤要好好会会这位王爷。”
    就在这时。
    门“吱呀”一下推开。
    一个青鸞卫女卫进来,单膝点地。
    “太后,王爷,嗣肃王在西苑闹事,拦著不让出,嘴里不乾不净的。”
    许姜月脸一沉:“他又闹什么?”
    “他……要女人,说让奴婢们伺候他。”
    王萧噗嗤乐了。
    这小子,属泰迪的?
    他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
    “太后娘娘,走,瞧瞧去,让孤看看这位嗣王殿下,到底多有种。”
    许姜月瞥他一眼:“你倒是不嫌事大。”
    “嫌大?孤巴不得他闹大。”
    王萧往外走,扭头冲那女卫询问。
    “他骂什么了?”
    “骂……骂奴婢们不给脸,说他爹到了要弄死咱们全家。”
    王萧脚步都没顿一下。
    “呵呵,挺横啊,那孤得好好会会他,你去让珊瑚把那几个和肃王串通的大臣都押解到西苑。”
    那女卫领命就走。
    许姜月理了理袖子,也跟了上来。
    “哀家也去,看看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几人一前一后出了殿。
    门口,阿依古丽和玛依拉还杵在那儿,腰杆笔直,跟两根標枪似的。
    王萧瞥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也跟著去。”
    阿依古丽眼睛一亮,手按刀柄上:“是!”
    玛依拉更直接,两步窜到王萧身边,那架势,跟护食的母豹子没区別。
    玛依拉还偷偷拽了拽王萧袖子:“王爷,待会儿能动手不?”
    “看情况。”
    王萧翻个白眼,“別啥都没说就先砍人。”
    不久之后,西苑。
    谢云升那院子,被青鸞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如林。
    那几个旭特部姑娘站在最前头,腰里別著部落短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副恨不得吃了谢云升的架势。
    谢云升站在门口,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正跟俩女卫嚷嚷。
    “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肃王!手里十万大军!你们他娘的活腻了是吧?”
    见王萧过来,他先是脖子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隨即想到自己老爹快到了,腰杆子又硬了。
    “王萧?你来干嘛?”
    王萧没搭理他。
    往院中央一站,扫了一圈。
    “跪下。”
    谢云升愣了。
    “太后娘娘在此,你不跪?”
    谢云升脸一僵。
    他看看许姜月,又看看王萧,咬了咬牙,扑通跪下去。
    后头那几个手下跟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但是只朝著许姜月的方向。
    “臣,参见太后。”
    王萧往他跟前一站,上下打量他一眼。
    “听说你要女人?”
    谢云升嗤了一声:“关你屁事?”
    “还要老子的人伺候你?”
    王萧笑了,笑得谢云升心里发毛。
    “你爹来了,也得守孤的规矩。”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大,字字往耳朵里钻。
    “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云升当场就炸了,爬起来就要往王萧脸上招呼。
    “王萧!你他娘的……”
    “啪!”
    王萧抬手就是一巴掌。
    脆响。
    谢云升脸一歪,眼冒金星,嘴角直接渗血。
    “你、你敢打嗣王?!”
    段內侍尖叫著扑上来,被玛依拉一脚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反了!反了!”
    卢氏从屋里衝出来,搂著儿子,哭天抢地。
    “王萧!你不得好死!我夫君马上就到京城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拿下。”
    王萧眼皮都没抬。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早就等不及了,一步窜上去。
    一人按肩膀,一人拧胳膊,直接把谢云升从卢氏怀里拽出来,往地上一摁。
    “啊!!!!”
    谢云升脸贴在青砖上,疼得直抽气。
    “放开我!你们这些蛮子!知不知道爷是谁!”
    二女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她们在部落里十二岁就能跟雪豹搏斗,这力道哪是谢云升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受得了的?
    骨头嘎吱响。
    “疼疼疼!”
    谢云升胳膊差点被拧脱臼,疼得嗷嗷叫:“王萧!你放肆!你只是个郡王,你无权打我!”
    “確实。”
    王萧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慢悠悠的。
    “孤不比你高。”
    “但是有一条……”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谢云升眼前晃了晃。
    “陛下赐孤赞拜不名。”
    “这赞拜不名是什么意思,还需要孤给你解释吗?”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连陛下都不直呼孤的大名,你却屡次直呼孤的大名。”
    “是不是谋反?”
    “该不该打?”
    谢云升脑子嗡的一下。
    赞拜不名。
    入朝不趋。
    剑履上殿。
    这三样,是当初新帝登基时赐给王萧的恩典。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赞拜不名,意思就是连皇帝都不直呼其名。
    自己一口一个“王萧”,往小了说是失礼,往大了说。
    那就是僭越。
    那就是不敬。
    那就是谋反。
    “还有。”
    王萧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