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王萧笑了一声,扭头冲后头使了个眼色。
    珊瑚一挥手。
    几个青鸞卫押著五花大绑的曹延平、孟翰、顾仲和、丁谓、隋惟演上来,往地上一扔。
    扑通扑通。
    几个人跪在地上,嘴里塞著布,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浑身哆嗦。
    珊瑚从袖子里摸出册子,展开,脆生生念:
    “曹延平,刑部尚书,意图勾结藩王,图谋不轨。”
    “孟翰,工部右侍郎,同谋。”
    “顾仲和,太府寺卿,同谋。”
    “丁谓,礼部左侍郎,同谋。”
    “隋惟演,卫尉寺少卿,同谋。”
    念完了,珊瑚合上册子,往后退了半步。
    王萧往肃王跟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见。
    “这几个人,意图联络大王起兵,被朝廷拿获。”
    他盯著肃王的眼睛。
    “王爷,知不知情啊?”
    肃王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不、不知道……本王不认识他们!”
    声音都飘了,跟踩棉花似的。
    王萧看著他那样儿,心里头嗤了一声。
    怂货。
    刚才不是挺横吗?
    这会儿知道怕了?
    他也没拆穿,扭头冲珊瑚摆摆手。
    “行,王爷说不知道,那孤就信王爷。”
    “把这几个货,拖走,剁成肉泥,当肥料。”
    曹延平脑子嗡的一下,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其他几人直接翻白眼晕过去了。
    青鸞卫上来,拖著人就往外走。
    哭爹喊娘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噗”一声闷响,没了动静。
    肃王站在那儿,腿肚子直转筋。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火枪队端著枪,黑洞洞的枪口对著他那两千人。
    虎翼军黑压压一片,少说两万。
    真要动手,自己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个笑。
    “那个……王、王爷,本王能不能叫副將来交代几句?”
    “行啊。”
    王萧一抬下巴。
    一个亲兵跑过去,不多时,一个黑脸膛的副將小跑著过来。
    肃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魏泰,你带弟兄们先去城外住下,听朝廷安排,別闹事。”
    那副將魏泰愣了。
    “大王?您这是……”
    “听孤的!”
    肃王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先稳住,回头再说。”
    魏泰满肚子疑惑,可也不敢多问。
    王爷这是怎么了?
    来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这会儿怎么跟孙子似的?
    “去吧。”
    肃王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魏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等等。”
    王萧忽然开口。
    那魏泰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王萧冲曹综招招手。
    “曹將军,把他们安顿在之前北疆军队的驻地。”
    曹综抱拳:“末將领命!”
    王萧又看向那副將,脸上的笑收了大半。
    “回去告诉你那些兵。”
    “在城外老老实实待著,別给孤惹事。”
    “要是有不老实的,欺男霸女的……”
    他顿了顿,手在脖子上一划。
    “孤绝不留情。”
    那魏泰嘴上应著“是是是”,心里头却骂开了。
    小兔崽子,你是什么东西?
    老子跟著肃王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可他不敢说。
    王爷都怂了,他能怎么办?
    魏泰一抱拳,翻身上马,带著人马往城外去了。
    肃王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个笑。
    “王……王爷,本王远道而来,这人困马乏的,您看……”
    “不急。”
    王萧摆摆手,打断他。
    “王爷先参加完陛下的登基大典,再说別的。”
    肃王嘴角抽了抽,挤出个笑:“是是是,本王听从安排。”
    王萧点点头,扭头冲鑾驾那边一拱手:“太上皇,陛下,太后,咱们回城吧。”
    谢宸早就坐不住了,腿肚子直打飘,闻言赶紧摆手:“回回回!”
    许姜月瞥了肃王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回宸极殿……”
    鑾驾调头,仪仗开道,浩浩荡荡往城里走。
    宸极殿里,钟鼓齐鸣。
    登基大典一套流程走下来,肃王跪得膝盖都快碎了。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早点离开这破地方,回西州。
    一场大典搞下来,他衣服后背全湿透了。
    总算熬到结束。
    肃王抹了把汗,瞅准王萧和许姜月往偏殿走的空档,几步追上去,挤出个笑脸。
    “王爷,本王想见见王妃和云升。”
    王萧挑眉。
    “见王妃可以,在西苑,至於嗣王嘛……”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还在太庙抄祖训呢,怕是走不开。”
    肃王脸一黑。
    “那本王什么时候能见?”
    “不急。”
    王萧拍拍他肩膀,说道:“大王难得来京城,多住几天,等离京的时候,自然让你们见面。”
    肃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两个禁卫军已经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大王,请吧。”
    ……
    不久之后。
    西苑。
    卢氏一见肃王进来,扑通就跪下了,眼泪哗哗的。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那王萧欺人太甚啊!他把大郎打了二十板子,屁股都烂了!还关在太庙抄祖训!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肃王脸色铁青,一把扶起她:“起来说话。”
    他环顾四周。
    廊下站著几个女官,腰杆笔直,眼珠子却往这边瞟。
    窗根底下俩宫女,耳朵都快贴窗户纸上了。
    门口还杵著四个內侍,低眉顺眼的,可那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长。
    不用猜就知道,全他娘是王萧的人。
    肃王心里头骂了八百句,面上还得端著。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也值得哭?王王爷那是按规矩办事,大郎自己不爭气,怪得谁?”
    卢氏愣了。
    啥?
    你儿子被人打了,你还说“按规矩办事”?
    肃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拍拍她手背:“你先下去歇著,孤跟几位大人说说话。”
    他一扭头,冲那几个女官摆摆手:“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几个女官对视一眼,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肃王脸瞬间垮了。
    “他娘的……王萧那小王八蛋,把老子的人全换成他的眼线了!”
    卢氏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那怎么办?”
    边上那属官缩了缩脖子,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王,中州那边已经在安排了,最多再过两三天,石族那帮人一动,中州一乱,到时候王萧还不得求著大王出手?”
    肃王眼珠子转了转。
    这倒也是。
    只要中州乱了,朝廷手里没人可用,到时候自己主动请缨,王萧还能拦著?
    肃王嘴角一咧,往椅背上一靠。
    “嘿嘿,让他蹦躂。等中州乱了,看他怎么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