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崇文脸色“唰”地白了。
    珊瑚一挥手,带著几个女卫就往外走,脚步声咔咔咔踩在砖地上,跟催命似的。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微微一笑,慢悠悠开口:“吕知府,你收集这么多粮食,如果自己家吃,怕是撑破肚皮也吃不完吧,你图什么?不就是卖吗?”
    他顿了顿,手指头敲著扶手。
    “中州这地界,能一口气吞下八万斛粮食的,只有龙门镇的杜子腾。孤说得对吗?”
    吕崇文跪在那儿,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著,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南宫伊诺憋不住了,一巴掌拍桌上:“还不快说!”
    吕崇文浑身一抖,声音跟蚊子哼似的:“下、下官不知道……不关下官的事……”
    “不知道?”
    王萧乐了,把那捲仓廩图往他面前一扔,“那你解释解释,官府的武库,怎么会有龙门镇杜家的专仓?”
    吕崇文嘴张著。
    喉咙里“咕嚕”一声,脸白得跟纸似的。
    就在这时,外头脚步声急。
    珊瑚大步流星进来,抱拳道:“殿下,粮食找到了,就在图上標註『龙门』的仓库,外头堆著麻袋偽装成军服,扒开里头全是粮!”
    “扑通!”
    吕崇文彻底瘫了,也不躺著了。
    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元帅!下官交代!下官全交代!是杜子腾!他逼下官的!”
    王萧一挥手,打断他。
    “迟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不大。
    “来人,拉出去,砍了。”
    吕崇文脑子嗡的一下,脸都绿了:“殿下!下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得交由刑部……”
    “便宜行事,如帝亲临。”
    王萧眼皮都没抬,“孤怎么杀你不得?”
    几个亲兵上来,架著吕崇文就往外拖。
    “殿下!殿下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愿戴罪立功……”
    嚎叫声越来越远。
    刀光一闪。
    嚎叫声戛然而止。
    人头骨碌碌滚进水坑里,血水溅了一地。
    王萧站起来,走到外面。
    雨停了,积水映著火把,亮晃晃的。
    吕崇文带来的那些衙役、兵丁,一个个全傻了。
    有的嘴张著,有的腿软,还有的直接跪了,刀都扔了。
    “还有谁不服的吗?”
    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殿下饶命!”
    “小的不敢!”
    王萧懒得再看,摆摆手:“都起来,回去干你们的活。”
    隨后他扭头吩咐珊瑚说:“通知下去,开仓放粮,先紧著灾民,剩下的粮食充作军粮,再拨一部分给米店,按平价卖给城內百姓。”
    珊瑚领命离去。
    南宫伊诺凑过来,压低声音:“接下来怎么办?”
    “等。”王萧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曹综的兵马应该快到了,等大军匯合,再去龙门镇,那边还有咱们的青鸞卫潜伏著,得先接上头。”
    他顿了顿,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
    一个黎安府都这德性,前面的锦陵府只会更凶险。
    杜子腾那孙子,能在中州盘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手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底牌。
    王萧接著说:“让弟兄们休整两天,养足精神。”
    南宫伊诺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阿依古丽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王爷,您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狗官嚇尿了!”
    玛依拉跟著点头,一脸崇拜:“就是就是!比我们部落的头目还威风!”
    雨后的空气里带著泥腥味。
    远处的城墙上,火把在风里晃悠悠地亮著。
    ……
    两天后,曹综带著大军终於到了。
    一路山道泥泞,大军走得磕磕绊绊,但好歹人是齐的,粮草也跟上了。
    曹综翻身下马,大步跨进知府衙门。
    王萧靠在椅子上,三言两语把黎安那点破事说了。
    抢人的官兵、藏粮的武库、被砍的吕崇文……
    曹综听完,一巴掌拍大腿上:“这帮狗娘养的!幸好殿下先来了,不然就咱们这几千人,全得饿肚子!”
    “所以啊。”王萧往椅背上一靠,“曹將军,你来了正好,黎安这边你盯著,整军备战。”
    曹综抱拳:“末將领命!”
    “还有,”王萧又补了一句,“你写个摺子送回京城,向朝廷请求增兵、增粮,就说中州情况复杂,需要加强兵力,到时候粮草兵马都往黎安府集中,咱们就拿这儿当据点。”
    曹综眼睛一亮:“殿下高明!那末將还可以在当地招募新兵,补充缺额。”
    “对嘍。”王萧一拍他肩膀,“脑子开窍了。”
    王萧站起来,吩咐道:“孤明天一早带人去龙门镇,先摸摸那杜子腾的底。”
    “殿下亲自去?”
    曹综皱眉,“太冒险了吧?”
    “怕什么?”
    王萧嗤了一声,“老子在北疆打仗的时候,那杜子腾还不知道在哪儿抠脚呢。”
    南宫伊诺在旁边拆台道:“你就吹吧。”
    王萧没搭理她,冲珊瑚抬抬下巴:“骷髏姐,安排一下,明天天不亮就走,人別多,精干点。”
    珊瑚点头:“明白。”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殿下,我们也去!”
    “去去去,都去。”
    王萧摆摆手,“別到时候给我添乱就行。”
    二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齐声道:“怎么会,我们保证不添乱!”
    王萧懒得理她们,扭头看向外头灰濛濛的天。
    雨总算停了,路应该好走些了。
    这中州的烂帐,该清一清了。
    ……
    晚上,龙门镇,杜家豪宅內。
    杜子腾正搂著新买的两个小美人喝花酒,手还没摸热乎。
    “砰!”
    门被撞开,家兵教头连滚带爬窜进来,脸都绿了。
    “老、老爷!不好了!黎安出事了!”
    杜子腾手一顿,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怎么了?”
    “小的按您吩咐,等到今天雨停了带人去黎安收那八万斛粮食……”
    教头咽了口唾沫.
    “结果到了才发现,那知府吕崇文人头都掛了城门了!黎安被朝廷控制了,今早大批官军进了城!”
    “什么?!”杜子腾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老高,“我他娘怎么一点不知道?吕崇文那废物,看见朝廷大军来了,为啥不早点带著粮食跑?”
    他原计划是把黎安府的粮食搬空,等朝廷大军到了,就剩座空城。
    前几天那场大雨,他掐著指头算过。
    山路泥泞,大军寸步难行。
    怎么著也得再拖个七八天。
    他哪知道,王萧压根没等大军。
    他带著一队人乔装打扮,冒著大雨就忽然进了黎安。
    找到藏粮的武库,砍了吕崇文。
    等曹综大军到的时候,黎安早就是王萧的了。
    边上谋士凑上来:“老爷,看来那王萧已经到了黎安府,钱粮在手,这还了得?”
    杜子腾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瞪教头:“朝廷到底来了多少人?”
    教头抹了把汗:“小的亲自在城门口数的,撑死不到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