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洛杉磯,柯达剧院。
    《吉米·坎摩尔直播秀》的录製现场坐满了人。
    今晚的嘉宾阵容很豪华,不仅有《变形金刚》的导演麦可·贝和男女主角希亚·拉博夫、梅根·福克斯。
    更重要的是,节目组打出的噱头是要首次卫星连线那个在网上火了的魔方禪师,su luo。
    为了这次连线,abc电视台和派拉蒙影业下了血本。
    他们在舞台中央竖起一块两层楼高的超高清led大屏幕,还租用了军用级別的卫星信道,好让信號稳定。
    后台,主持人吉米·坎摩尔正在和导演组做最后的沟通。
    “ok,我们確定一下流程。麦可他们先上,聊十五分钟拍摄趣事,然后,我们就连线京城,对吗?”
    “是的,吉米。”导演拿著对讲机说道,“史密斯那边刚发来消息,京城时间是早上八点,苏洛先生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记住,史密斯强调了,一定要顺著他的话说,他可能不会按照我们的台本走,他的回答会非常……哲学。”
    “我明白,我喜欢挑战。”吉米·坎摩尔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有点兴奋。
    晚上八点,节目准时开始。
    麦可·贝带著希亚和梅根上场,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三个人和吉米·坎摩尔插科打諢,聊著片场的各种爆炸和趣闻,气氛不错。
    终於,到了连线环节。
    “好了,各位。”吉米·坎摩尔站起身,面向观眾,语带神秘,“接下来,我们將要做一件电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们將跨越半个地球,去拜访一位神秘大师。”
    “他就在两亿美金的爆炸中心,却只关心手里的魔方。”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把信號,切到遥远的东方,京城!”
    现场灯光一暗,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短暂的信號连接画面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灰砖墙,绿竹林,一棵海棠树。
    树下是一张石桌和几把藤椅。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几只灰鸽子落在屋檐上,咕咕的叫著。
    现场观眾都安静了下来,生怕呼吸声会打扰到这份寧静。
    镜头晃了晃,像是在调整位置。
    然后,他们看到了苏洛。
    他没听高囿圆说的至少洗个头,依旧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
    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好衣服,一件灰色老头衫,一条宽鬆的深色棉布裤子,脚上踩著一双普通的布鞋。
    他就那么懒洋洋的靠在藤椅上,手里捧著他那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保温杯,正小口小口的喝著热东西。
    他的旁边,高囿圆穿著一身居家服,正在石桌上摆几碟小菜:酱黄瓜、小咸菜,还有一碗小米粥。
    这画面,看著跟京城某个胡同里退休大爷的日常生活似的。
    吉米·坎摩尔看著屏幕,也愣了半天,才开口。
    “呃……su?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吉米·坎摩尔。”
    苏洛这才反应过来,他放下保温杯,对著镜头挥了挥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慵懒沙哑的声音通过卫星传来:“哦,你好,听得到。”
    “你们那边天都黑了啊?赶紧弄完,我这早饭都快凉了。”
    “噗!”
    现场有观眾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吉米·坎摩尔的嘴角动了动,赶紧把话题拉回来:“su,我们都看了预告片,你在里面的表演太惊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当你在拍摄那场戏的时候,当全世界都在你身边崩塌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能保持那样的平静?”
    这是节目组准备的第一个问题。
    苏洛眨了眨眼,很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用更认真的语气回答:
    “我饿了。”
    “……what?”吉米·坎摩尔怀疑自己的耳朵,或是那昂贵的军用卫星信道出了问题。
    “我说,我饿了。”苏洛指了指石桌上的小米粥,一脸诚恳,“拍那场戏是中午,麦可不让放饭,非要等那什么魔光时刻。”
    “我当时就琢磨著,收工之后是去吃炸酱麵呢,还是吃涮羊肉。”
    “哦对了,你们漂亮国有麻酱吗?就是芝麻磨的酱,涮羊肉必须得配那个,不然没灵魂。”
    现场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傻了。
    观眾们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关於以静制动的东方智慧。
    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麦可·贝坐在旁边,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紧紧盯著监视器,像是要把监视器烧穿。他感觉自己两亿美金的艺术构想,被一碗来自东方的麻酱给干碎了。
    希亚·拉博夫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低声对旁边的梅根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老大的境界。当凡人还在纠结於生与死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宇宙的终极问题,今天吃什么。”
    直播的弹幕,在停滯了一秒后,一下就炸了。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原来禪师只是饿了!”
    “damn it! i love this man! he is so fxxking real!”
    “只有我一个人在谷歌麻酱是什么东西吗?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所以,那声经典的嘆息,是因为没吃到涮羊肉吗?”
    舞台上,吉米·坎摩尔直接將手里的提问卡丟到一旁。
    他决定即兴发挥:“所以,su,你的意思是,对你来说,一顿美味的早餐,远比一场世界危机更重要,对吗?这是否就是东方哲学里所说的活在当下?”
    苏洛正端起那碗小米粥准备开动,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这老外,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吉米·坎摩尔眼睛一亮,马上转向观眾:“大家听到了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句来自东方的古老谚语,告诉我们,无论身处何种困境,都不要忘记生活的本质!su,你就是一位生活哲学家!”
    苏洛差点一口粥喷在屏幕上。
    我就是隨口一说,怎么又成哲学家了?
    吉米问:“你为什么总带著那个保温杯?”
    苏洛答:“我女朋友非让我喝热水,养生。”
    吉米立刻说:“ok!他用一个古老的保温杯,来对抗好莱坞浮躁的冰水文化!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吉米又问:“你在院子里养了那么多鱼,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苏洛答:“没什么含义,看著解闷,等养肥了……咳咳,看著喜庆。”
    吉米:“太棒了!他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里,用观鱼这种方式,寻找內心的寧静!这是禪!”
    到最后,苏洛也懒得解释了,一边吸溜著小米粥,一边“嗯嗯啊啊”的敷衍。
    连线结束时,整个演播室的观眾,包括导演麦可·贝,都站了起来。
    他们对著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啃咸菜的男人,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苏洛看著黑掉的屏幕,打了个饱嗝,对高囿圆说:“这帮老外,真能瞎掰。走,吃完饭,咱们去看看新院子那鱼池挖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