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一群人埋伏好,开始轮流盯梢。
    今天布洛克来檳城后立马伏击的策略是刘錚提出来的。他是按自己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
    他这个人脾气比较急,当时跟秀妹说了一句:要是我,直接就派人去山上反伏击了。
    秀妹一听这话,瞬间醍醐灌顶。是啊,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乖乖进入伏击圈。
    所以才调整了一下伏击的时间。
    今晚的夜色不怎么好,月亮被云层遮住,很暗。
    爪夷野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的声响。
    蔡强趴在船上,周围的蚊子多得要命。一直在耳边拼命嗡嗡叫。
    他们今天晚上全部都是一身黑,只露出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连手掌都被黑色手套包裹得紧紧的。
    一开始蔡强还觉得林老板的安排夸张了,这来到红树林里才发现,一点都不夸张,他现在恨不得戴上墨镜,把嘴巴也给盖起来。
    这蚊子是不是都躲在红树林里安家產卵的,多得隨便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就在蔡强烦得起火的时候,他听到了点不一样的声音。
    好像是浆划水的声音。
    很轻,很慢,他扒拉了一下面罩,把耳朵露出来听。
    还真的是。
    这声音他熟啊,在大浪西湾,距离近的时候,懒得开机动船,经常划舢板船。
    蔡强的手慢慢摸到枪托上,眯起眼透过红树林的缝隙往海面上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蔡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屏住呼吸。
    他听著是就一艘舢板船的声音,但有点不確定。
    海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近野滩。
    不到三米,两个人坐在上面。一个划桨,一个手里端著枪。
    端枪的那个人瘦一些皮肤黝黑,穿著一身深色短打,眼睛在夜里闪著光。
    他是威廉手下的侦察兵,在马来当过兵,擅长夜间行动。
    划桨的那个人壮一些,负责划桨和放哨。
    两个人出发前,威廉交代得很清楚。摸上岸,先观察看看红树林里跟岸上有没有人,如果有人想办法悄悄撤退。如果没人就等到天亮他们到之前是不是有人过来埋伏。如果有人过来也別惊动那些人,等他们大船过去的时候打信號。
    他们快到的时候,水已经在慢慢往下退。
    红树林就前面,黑乎乎一大片。树冠连在一起,遮住了所有光线。树下是密密麻麻的根,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端枪的那人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
    除了海浪声和虫鸣,什么都没有。
    “往前走,贴著红树林边缘走一遍。”他压低声音跟划桨的那人说。
    船贴著红树林外围绕了一圈,两人都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也没发现有船。
    但是这片红树林有点大,有点深,需要进去看才行。他们隨机划进去看了看。
    他们离蔡强最近的时候,直线距离不到八米。
    蔡强蹲在红树林深处,透过树干缝隙,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红树林边缘晃动。
    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要不是刚才划桨的声音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蔡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黑的夜里发现他们。
    蔡强的手指紧贴著扳机,心跳已经提到嗓子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们的船也用黑布盖了一下做了偽装。人跟船融为一体,在黑夜里,浑然天成。
    这会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是来踩点的。
    不知道布洛克他们是不是已经在等了,如果这两个人踩点一下发现没问题,他们是不是就要往这边来了。
    他已经有点兴奋了。
    两个人在红树林看了一圈,感觉没特別的地方。
    “走,把船停下,我们上山坡看看。”
    “好。”
    两人把船停好,距离蔡强那艘也就六七米左右的位置。
    嚇得蔡强闭上眼睛,在感觉到有人的时候,他就示意身边的人闭眼了。就他自己一个人偷偷眯著一只眼睛看。
    这些人警惕得很。
    两个人停好船,淌著水往山坡方向摸去。
    蔡强看著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耳边同时响起另外两个极轻的呼吸声。
    蔡强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別动。”
    几个人又开始屏住呼吸。身体一点没敢晃动,担心一动,船就会跟著动,到时候真的完蛋了。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要是临门一脚被发现了,真的会被其他弟兄给锤死。
    两人摸到山坡脚下。
    山坡脚下全是碎石,踩不好会滚落。
    两人在附近走了一圈,一样没看到什么特別的。
    两人找了个位置蹲下来,往四周打量。这个位置不算太高,但视野不错,能看见野滩、红树林和海面上的一小片区域。
    “就这吧,藏一宿,明天看大船。”
    两个人往灌木丛里蹲下来。
    灌木丛很密,人蹲在里面,从外面基本看不出来。
    他们完全没想到,在他们头顶往上不到二十米的山坡上,秀妹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著他们。
    她那个视野好,在他们两个人靠近这边的海面上就发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
    刚才这两个人在红树林周围晃荡的时候,她真的是捏了一把又一把汗,很担心蔡强他们被发现。
    现在这两个人找好了位置藏起来,就说明事成了一半了。
    这两个应该就是布洛克安排的,等明天天亮,他们的船来了,这两个人就会发信號。这两个人是不能死的。
    旁边的刘錚用气音说了句,“好狡猾。幸好我们来得快。”
    確实,相隔也不过半个钟头,他们再晚来一会双方人马就会碰上,那明天的计划就泡汤了。
    秀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大家都看到了吗?让他们都不要发出动静,换班休息的时候注意点。”
    “嗯。”
    刘錚摸索著往藏人的地方去一一交代。
    岑师傅坐在秀妹左后方,他年纪大了,刚才听到了点动静睁开眼睛,看到了秀妹的示意没出声,继续闭眼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山坡上草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山脚下那两个人影缩在灌木丛里,再没动过。
    红树林里那十个弟兄也没再发出过任何声响。
    整片野滩,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海浪声,一下下拍著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