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浪倒是饶有兴致的,看著前方的三个球:
    “哟呵?这玩意儿,死前还要整个活?”
    “读取內心记忆?量身定製幻象?听起来……有点意思啊。”
    林清雅神色清冷,看向其中一个灰雾团:
    “心象囚笼?也好,有些旧帐,在脑子里復盘过太多次,早该做个了断了。”
    唐柒柒也强撑著,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就是为本小姐,量身定做的舞台嘛!没人比本小姐,更懂演戏和骗人了。”
    苏浪见状,哈哈一笑:“行!那还等什么?”
    “走!拆了这鬼东西的老家!”
    很快,在艾丽婭的注视下。
    苏浪、林清雅、唐柒柒三人。
    分別走向了那三个灰黑色的雾团。
    在接触到雾团的瞬间,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艾丽婭眉头紧锁,她不是不信任苏浪三人的硬实力。
    但“心象囚笼”的诡异和凶名在外,由不得她不担心。
    那玩意儿不拼蛮力,拼的是心智和意志,变数太多。
    如果是她自己被拉入其中。
    毫无疑问,幻境必然会围绕她失踪的姐姐展开。
    就连她,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
    面对那种直击软肋的幻象,自己能保持清醒,活著走出来。
    “艾丽婭姐姐……”
    “神使大人他们……不会有事吧?”
    “那里面……听起来好可怕……”
    查姆仰起小脸,小声问道。
    艾丽婭低下头:“別怕,他们……很厉害的。”
    但这话说的,她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查姆用力点了点头:“嗯!查姆知道!神使大人他们最厉害了!”
    ……
    林清雅在靠近雾团的瞬间。
    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起来,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本以为,会再次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
    科考船上,她无意中撞见,师兄和导师的背叛。
    那些东西,曾经是她內心最深的执念与梦魘。
    但如今,张本垒已经死在了她的雾影匕首之下。
    该报的仇,已经亲手了结。
    至於导师?
    能不能活到现在,都还两说。
    如果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林清雅確信。
    自己绝对能比上一次,更加乾净利落地送他上路。
    林清雅甚至有些好奇,怨念体会给她打造出怎样的幻境。
    是过往伤痛的復现,还是……別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黑暗中醒来。
    预想中的科考船、实验室、或者相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舱室。
    厚实的金属墙壁,简洁实用的家具,窗外是深蓝的海水。
    是幽影珍珠號的舱室。
    林清雅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幽影珍珠號?她的房间?
    这怨念体……有点东西。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审视周围的每一个细节,確实能以假乱真。
    受到“心象囚笼”的影响。
    一时之间,她还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就在这时,一阵曖昧的娇笑声,从船长室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暗示性。
    在安静航行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雅脸上平静,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玩意儿能整出什么大活。
    船长室的门虚掩著,似乎特意给她留一道缝。
    透过门缝,室內灯火通明,气氛……
    嗯,十分热闹。
    只见船长椅上,“苏浪”正葛优躺著。
    脸上带著略显轻浮的笑容。
    而他身旁,或坐或倚,或贴或靠。
    环绕著好几个身段窈窕、容貌艷丽、衣著清凉的女人。
    有穿著丝绸旗袍、气质高贵却眼神迷离的。
    有身穿紧身皮甲、身材火辣、动作大胆的。
    还有身披白大褂,却露出深深沟壑的知性美女。
    甚至还有个女僕,跪坐在一旁,给他……剥葡萄?
    这些女人娇笑著,鶯声燕语:
    “船长~尝尝这个,好甜的~~”
    “大人您肩膀酸不酸呀?我帮您捏捏~~”
    “討厌啦,船长,明明是我先来的~~”
    而被眾女环绕的椅子上的“苏浪”。
    则是左拥右抱,来者不拒。
    脸上带著享受的笑容,很是沉浸其中。
    这时,“苏浪”不经意间抬起头,恰好瞥见了门外的林清雅。
    “哦,是小豆包啊。怎么,有事?”
    “苏浪”故意拖长了调子,嘖了一声:
    “整天板著个脸,看著就让人扫兴。一点情趣都没有,哪像她们……”
    说完,他还示威似的。
    朝著一旁白大褂的大胯,捏了一把。
    那女人非但不恼,反而顺势贴了上去:
    “就是嘛~~船长哥哥每天那么辛苦。”
    “回来还要对著张冷脸,多累呀~~”
    “不像我们,只会心疼哥哥~~”
    旗袍女也娇笑著附和:
    “是呀是呀,林领航员是有点能力,但性子也太无趣了。”
    “她在的时候,气氛都僵了,哪有我们现在开心?”
    那个制服女的更加大胆,一扭身坐在了“苏浪”的腿上:
    “就是就是,一点风情都没有,听说嘴还特別硬?”
    “哪像我们姐妹,又软又听话~~船长哥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凑到“苏浪”耳边,怂恿道:
    “船长,要不~~咱们別要她了吧?”
    “开除她!让她现在就下船!”
    “苏浪”被这股枕边风说动了,看向林清雅:
    “小豆包啊,我现在,也不怎么缺领航的了。”
    “她们几个,也都学过点航海,还比你好用。”
    “整天冷著个脸,影响团队士气,也影响我心情。”
    他顿了顿,手指在女人的腰线上划过:
    “要不……你就自己体面点,主动离开吧?”
    “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好聚好散。”
    “我给你条小舢板,再分你点物资,怎么样?”
    此时,“苏浪”的话里,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开始疯狂地衝击、侵蚀著林清雅的心智。
    眼前的画面,虽然离谱至极。
    但在“心象囚笼”的影响下。
    这就是在林清雅眼前、正在真实发生的场景。
    按照“苏浪”,或者说是怨念体的剧本。
    如此贴脸开大、当面羞辱、甚至下达驱逐令。
    任何一个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反应。
    或是心如刀割,愤怒质问。
    或是崩溃哭泣,歇斯底里。
    亦或是因爱生恨,妒火中烧……
    无论哪一种,尤其是愤怒、悲伤、恐惧、嫉妒……
    这些负面情绪,都是它渴望的养料。
    只要林清雅的內心,因此產生一丝裂痕。
    怨念体就会將这丝,裂痕无限放大,让她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不过,“苏浪”等到的……
    是林清雅脸上,缓缓绽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