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低下头。
    她顺著王锦程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果然布料皱巴巴的。
    这明显就是刚才在厨房里,被王大山那双大手给揉捏出来的。
    “这。”
    她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这股慌乱就被一种莫名的烦躁给压了下去。
    她凭什么要心虚。
    自己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连养活她都困难。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呼。”
    林柔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白皙的手,漫不经心的將衣服上的褶皱一点点捋平。
    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心虚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
    她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对面的王锦程。
    “你看什么看。”
    “外面天那么黑,路又不好走。”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地上蹭了一下,衣服皱了怎么了。”
    “难道还得让你来审问我不成。”
    ……
    “摔的?”
    王锦程张了张嘴。
    “那肉呢?你去大半天,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
    “肉?”
    听到这话,林柔彻底爆发了,直接指著王锦程的鼻子,破口大骂。
    “肉肉肉,你满脑子就知道吃肉。”
    “你除了整日待在家里,怀疑这怀疑那的,你还会干些什么。”
    “你看看这个家,米缸都见底了,家里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都没有。”
    “你身为一个大男人,不出去干活,不上山打猎。”
    “天天就想著指望我一个女人,拉下脸皮去跟王大山要饭吃。”
    “人家欠你的吗。”
    “人家不给,把你从门外赶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自己没本事弄来吃的,反倒嫌弃我空著手回来。”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算什么男人。”
    ……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痛骂。
    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王锦程的痛处上。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锦程。
    被林柔这么一吼,直接就蔫了。
    他本就理亏,加上性格懦弱,此时被骂得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只能涨红著脸。
    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鵪鶉一样缩在那里,连看都不敢看林柔一眼。
    就在这时。
    叶氏和王铁柱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两人其实早就躲在门后偷听了。
    听到没要到肉,他们心里也很不痛快。
    但看著林柔发这么大脾气,他们又不敢硬顶。
    毕竟现在全家,都还指望著这个儿媳妇去弄吃的。
    “哎哟,柔儿啊。”
    叶氏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
    “你生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锦程他也就是隨口问问,他哪能怀疑你呢。”
    “他也是这几天饿坏了,心里著急。”
    ……
    “是啊是啊,没要到就算了。”
    王铁柱也在一旁乾咳了两声,帮著打圆场。
    “大半夜的,別为了外人伤了自家的和气。”
    ……
    “呵呵。”
    林柔看著这对虚偽的公婆,还有旁边窝囊废一样的王锦程,忍不住冷笑一声。
    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王大山的身影。
    那个男人高大威猛,满身都是阳刚之气。
    家里掛著弓,桌上放著刀,锅里还燉著大块的肉。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著。
    哪怕刚刚只是被他按在墙角那,都让林柔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再看看眼前这三个人。
    自私,贪婪,懦弱。
    简直连王大山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林柔心里產生了极度的牴触和厌恶,一刻都不想再看他们的嘴脸。
    “自家和气?”
    林柔冷笑了一声。
    “少跟我来这一套。”
    “要真有能耐,你们就自己上山去弄些肉来。”
    “別整天躲在家里,让我一个女人出去丟人现眼,去跟人家摇尾乞怜地要肉。”
    “反正我是要不到了。”
    “你们如果真的那么想吃肉,馋得受不了了,就自己去找王大山要。”
    “看看人家认不认你们这门亲戚。”
    ……
    说完。
    林柔根本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把那一家三口晾在了堂屋里。
    看著林柔紧闭的房门,叶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乾脆也不装了。
    “呸。”
    “王大山那个遭雷劈的小畜生。”
    “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家里天天燉肉,吃得满嘴流油,竟然真的连一点肉沫子都不肯分给咱们。”
    “早知道他这么狠心,当初他爹死的时候,就该把那个破院子直接收回来。”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
    “该死的王大山。”
    王锦程站在一旁,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虽然林柔骂了他。
    但他不敢恨林柔,只敢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王大山头上。
    要不是王大山不给肉,他怎么会被老婆指著鼻子骂软蛋。
    “行了。”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铁柱,突然冷笑了一声。
    “不用担心。”
    “那小畜生护食又怎么样,很快他就囂张不了多久了。”
    “咱们不是早就把消息给放了出去吗。”
    “说他王大山手里有异兽的宝肉。”
    “这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镇上,落到那些武馆和帮派的耳朵里了。”
    “那些练武的人,对宝肉可是眼红得很。”
    “等到那些城里的武者找上门来,你们觉得王大山那点三脚猫功夫,还能护得住吗?”
    “到时候,那小子就死定了。”
    “等他一死。”
    “按照村里的规矩,东西不都是咱们本家的东西了吗。”
    听到这番恶毒的计划。
    叶氏和王锦程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贪婪和兴奋的笑容。
    一家三口缩在堂屋里。
    兴奋的討论著。
    ……
    另一边。
    王大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虽然没有刻意凑到墙根去偷听。
    但他如今可是气血中境巔峰的武者。
    气血充盈,五感远超常人。
    敏锐的感官,让他轻而易举捕捉到了传来的微弱声音。
    压抑的咒骂声,还有阴毒的算计。
    一字不落地,全都飘进了王大山的耳朵里。
    “呵。”
    王大山冷笑了一声。
    “借刀杀人?”
    “惦记老子的房子,还惦记老子的女人?”
    “看来。”
    “这家人依然还是死性不改,躲是躲不过去了。”
    “恐怕哪怕是我搬到了镇上。”
    “他们也还是会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继续给我惹麻烦。”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不理会这些跳樑小丑。
    过几天带著翠儿搬到城里去,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拉倒了。
    没想到。
    这家人不仅是贪得无厌,而且是坏到了骨子里。
    居然把消息散布给城里的武者,想置他於死地。
    这种行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王大山的底线。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王大山比谁都懂。
    既然这么急著找死,所以他准备成全王锦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