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楚王刚喝了一口香茶,就喷了出来,把吴子敬的脸都溅上了。
    吴子敬已经没有时间去擦拭了,整个人都傻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怎么说?募……募捐?”
    那个侍卫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好硬著头皮去匯报了。
    “是的,是的……陈炎说,楚王世子殿下得了重病,作为好朋友的他感同身受,非常难过。因此號召大寧全城的人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起帮助世子殿下度过难关!”
    “他还说,这笔捐款只能用於购买名贵药材,比如说千年除臭草、百年固肾花等等。”
    书房里面非常安静。
    楚王赵景的脸色,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猪肝色。
    他的手被气得发抖。
    纵横朝堂数十年,见过多少阴谋诡计?
    什么样的人没有遇到过?
    但是像陈炎这样损人不利己、没有道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老子派兵来监视你,你怎么能转而用我的儿子的名字来募捐呢?
    千年除臭草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的儿子得了脚气,需要用龙涎香泡脚呢?
    “混帐!”
    楚王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吴子敬回过神来之后,马上说道:“王爷,陈炎分明是侮辱我们!这就是对我们的挑衅!我们绝对不允许!”
    “宽容?”楚王非常生气,直喘粗气道,“我现在就想派十万大军去,把大寧城给踏平!”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心里明白,此时还不宜撕破脸皮。
    京城的情况还不清楚,贸然出兵的话,就会给其他的藩王提供藉口。
    但是如果不加以制止的话。
    陈炎这样胡闹下去的话,楚王府的脸面就会丟到爪哇国去了。
    他的儿子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呢?
    一出来,人们就在后面指指点点:“瞧,就是那个脚臭肾虚的楚王世子。”
    这比杀掉他还要痛苦!
    “王爷,我们马上要发文进行澄清!”
    吴子敬急忙说,“就说募捐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是陈炎在恶意中伤!”
    楚王深呼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一些。
    他看著桌子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摇了摇头。
    “不行!”
    “发文澄清就是告诉世人,我和陈炎不是一路人,我们之前派兵会师的行为就是別有用心!”
    “那样的话,陈炎之前树立的忠义人设就会更加稳固,而我们则会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
    吴子敬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陈炎所使之计,虽然荒唐,但是却是一次阴险狡诈的阴谋。
    你说明白了,也就中了我的圈套,证实了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你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就只能接受自己是脚臭肾虚的人,並且看著他拿著你的名义在大寧城里胡作非为。
    不管怎样选择,都是在吃屎。
    不同的是吃热的还是吃冷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吴子敬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认为自己在面对陈炎这样没有道理的打法时,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楚王把眼睛合上,用手去按自己太阳穴的地方。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淮王这么愚蠢的人,在陈炎手里会输得这么惨。
    和这样的人斗爭的时候,你就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测他。
    所以他是没有理由可以辩解的。
    “把命令下达给前往大寧的三千兵马的指挥官李彪!”
    楚王睁开了眼睛之后,目光就变得很阴险了。
    “告诉他,在到达大寧城之后,所有的行动都要听从陈炎的指挥!”
    吴子敬非常惊讶。
    “王爷千万不能这么做啊!那么不就是把我们的人白白送给陈炎了吗?”
    “怎么用?”楚王冷笑道,“本王的人,难道很好使吗?”
    “让李彪记住,表面上要绝对服从,陈炎让他搬水泥,他就去搬,让他喊口號,他就去喊!”
    “但是暗中要给我盯住了陈炎。!”
    “宋知火的火药作坊、大寧城的粮仓武库、陈炎与南面寧藩大军之间所有的信件往来都要时刻关注著!”
    “本王就不相信陈炎会滴水不漏!”
    “只要抓住他一点漏洞就马上上报!”
    “他不就是喜欢演戏的人吗?本王也要和他一起演下去!”
    “我要看看,是跳樑小丑能够跳得长久,还是本王能够笑到最后。”
    楚王眼中流露出杀气。
    既然阳谋打不过你,那我便和你玩阴的。
    你是要募捐吗?
    好,我同意捐。
    你不是想要演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好,我这边的人会配合你一起演!
    等你把戏台子搭得很高了,本王就亲自把台子拆掉,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
    大寧城里面募捐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陈炎在城中心搭建了一个舞台,在舞台上掛起了一条大横幅,上面写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救救我们脚臭的楚王世子”!
    赵承轩被迫穿上了白色的衣物,在上面插上一朵白花,手里还拿著一个募捐箱,一脸悲伤地站在台上,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哭丧的人。
    “各位乡亲们,经过这里的时候不要错过啊!”
    “为迷途的王府少年奉献一份爱心!”
    “你的一块钱,就是一片除臭药膏!你吃一个馒头就可以补肾了!”
    台下的人们被他的表演逗得捧腹大笑,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把钱扔进了箱子里面。
    有的是为了好玩,有的是觉得寧王世子这个人很仗义。
    孙德贵把银票塞到箱子里面的时候,心里很不安。
    原来的钱是用来装修店铺的。
    现在倒好,都拿去给楚王世子“治脚气”了。
    陈炎在台下看著箱子里面的钱越来越多,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了吧,什么叫民心所向?这就是民心所向!”
    他拍了拍赵承轩的肩膀说,“再哭一次,晚上给你加一个鸡腿。”
    赵承轩用袖子抹去了一直没有流下的眼泪,抽噎著说:“世子,我觉得以后我再也不能回大同了。”
    此时,一名亲卫急急忙忙地跑上舞台,在陈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陈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晋阳公主派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