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了一周。
    李彪带领著一百个倒霉蛋拉了二十车水泥,据说走了半程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倒下了五十多人。
    其余的人为了楚王的“样品”,仍然在奋力前行。
    留在“大寧建设兵团”里的两千多名楚王府士兵,也已经基本被改造完毕了。
    现在的他们,早晨可以高歌一曲《咱们工人有力量》,中午可以和水泥砌墙,晚上还可以在夜校里声情並茂地朗诵《楚王世子光辉语录》。
    表现比较好的人已经升职为小组长了,他们每天都在监督自己的工人干活,比鲁三爷还要积极。
    赵承轩也没有閒著。
    他最近迷上广场舞了,自编了一套“水泥搬砖舞”。
    每天傍晚时分,就会带著一帮楚王府里的壮汉,在工地上空旷的地方,隨著《最炫民族风》的旋律,跳得十分热闹。
    大寧城中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和谐统一的景象。
    陈炎最近很清閒,每天坐在王府的摇椅上喝茶听曲,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达到了巔峰。
    直到有一天的下午。
    一阵风吹过来,是从南方吹来的。
    红韵出现的时候,就如鬼魂一样在院子里游荡。
    她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世子,南方那边有消息了。”
    陈炎从摇椅上站起来之后,脸上露出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了。
    “说。”
    “我们的人已经查清楚了。”
    红韵递过来一份密报,“楚王对外声称的十万大军,並不是他一个人的。”
    陈炎接过了密报,很快地瀏览了一遍。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十万大军其实是楚王牵头,和南方大大小小七八个藩王一起组成的联军。
    这些人各自占据著不同的地盘,各有各的心思。
    到现在为止,还是被楚王画的大饼忽悠到了一起,驻扎在楚国和寧藩交界的地方,大家都观望著京城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盟主是哪一位?”陈炎发问。
    “名义上是楚王。但是几个大的藩王跟勛贵,比如越王、吴公等,都有自己的打算。”
    红韵说,“我们的人还打探到,这支联军里面,矛盾很多。为了粮食和军需物资的分配,已经闹过好几回不愉快的事情了。”
    陈炎笑起来。
    他把密报放到石桌上面,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还以为楚王有多大本事,可以一下子调动十万大军。
    搞了半天,就是个“復仇者联盟”。
    还是一个內部不团结、隨时都有可能解散的联盟。
    这就好办的多了。
    对付一个统一的敌人是很困难。
    但是对一群心怀鬼胎的盟友,办法就多了去了。
    越王赵括,贪財好色。
    吴公赵普,胆小如鼠。
    荆侯性格暴躁,跟个炸药桶似得,一点就炸。
    陈炎看著名单上一个个的名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这哪里是敌人的名单?
    这分明是一张可以利用的资源清单列表啊。
    “红韵。”
    “在。”
    “去把宋知火叫来。”
    不一会功夫,那个整天板著脸的烟花疯子也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干什么?”
    “老宋,有件事想问你。”
    陈炎看著他问道,“你做的那个烟花除了可以放出来『楚王世子顶呱呱』之外,还可以放出来其他的字吗?”
    宋知火用眼睛瞪著他。
    “只要你出得起钱,我可以让你在天上看一部话本子。”
    “不需要这么复杂的。”
    陈炎笑著说,“要我做几个『特別款』的烟花。”
    “一款,要炸出金元宝的样子。”
    “第二种方式就是在空中炸出一个很大的『降』字。”
    陈炎又想了一下,说道,“再来一款,炸出一个戴绿帽子的王八。”
    宋知火:“……”
    他认为陈炎的脑袋有问题。
    但是拿了钱之后,就替人消灾了。
    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材料。”
    “找到宋文要去。就说是我说的,记到楚王帐上。”陈炎挥挥手,把宋知火打发走了。
    於是他又看向了红韵。
    “再帮我办一件事情。”
    “把我们之前抓到的淮王府的人和木器店的老板宋文一起都带来。”
    红韵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去执行了。
    陈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在上面划过“越王”、“吴公”的名字。
    战爭並不一定要用刀枪来打。
    几句话、几束花就可以使一万人的军队崩溃。
    他又喊来了赵承轩。
    “老赵,不要跳了,过来干活了。”
    赵承轩扭得非常卖力,听到这话之后,他就勉强走了过来。
    “干啥啊?我这刚刚找到了点感觉。”
    “交给你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认真地说,“我要你给我写几封信。”
    “写给谁?”
    “写给南方的几个王爷、公爷。”
    陈炎把名单给到了他手上。
    “信息的內容要不一样。给越王的信就是和他做生意。告诉他,我这里可以卖水泥,还有能炸出金元宝的烟花,问他是否想合作发財。”
    “给吴公的信就是嚇唬吴公。把楚王描绘成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疯子,並告诉他继续跟著楚王走的话,早晚会被当作炮灰,现在投降还有机会。”
    “至於那个荆侯……”
    陈炎摸了摸下巴,笑著说,“就写信骂他吧,怎么难听就怎么骂,就说他的祖先三代都是绿毛的王八,他老婆在外面养了一百多个小白脸。”
    赵承轩听的目瞪口呆。
    “世子,你这是什么战术???”
    “这就是所谓的对症下药、精准打击。”
    陈炎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之后,望著南方的天空。
    “楚王要和我结盟吗?好啊。”
    “我让他看看,他所说的联盟在金钱、恐惧和愤怒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叫来一个暗卫,把那些信件交给暗卫。
    “以最快速度把它们送出去。”
    “我要让南方的人知道,跟著楚王,別说有肉吃,就连汤都没有。”
    “若是跟著陈炎混,虽然也可能会被打,但是至少有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