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的味道,隨著冰冷的雨水,飘荡在大厅里。
    刘宗正倒在地上,脸上露出解脱和疯狂混合在一起的怪异笑容。
    他选择的是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可笑的一生。
    在场的士族代表们一个个面色苍白,身体在瑟瑟发抖。
    完了。
    全都完了。
    他们最后的底牌、最后的疯狂反扑,在陈炎面前,就是个幼稚的笑话。
    “把他拖到外面去餵狗!”
    陈炎的声音冷冰冰的。
    很快,两个亲兵就走过去,把刘宗正还带著余温的尸体拖出来,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消失在门外的雨帘中。
    顷刻间,士族们也全部崩溃了。
    “世子爷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刘宗正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所骗的!我们是冤枉的啊!”
    “求世子爷开恩,我们愿意把所有的家產都拿出来,只要您能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他们再没有了往日的高人一等的体面,成了等待判决的猪玀一样,丑態百出。
    陈炎掏了掏耳朵,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走到一个哭得最厉害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下身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
    “別哭了,哭得本世子的心烦的很。”
    那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马上磕头道:“感谢世子爷不杀之恩,感谢世子爷……”
    “我可没说饶了你们!”
    陈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是语气突然变得很冷酷。
    那个人的哭声突然就停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僵硬。
    陈炎站起来,环顾著地上瘫倒的那些所谓的“上等人”,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
    “本世子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次机会了。”
    “分田地的时候,你们阳奉阴违,背后搞小动作。”
    “搞舆论战,在后面煽风点火,想要让本世子身败名裂。”
    “现在就连刺杀也玩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话,脚下的士族人就抖动得更加厉害一些。
    “既然要追求刺激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底!”
    陈炎踩著地上的人的手掌,轻踩了一下,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脸上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们不是喜欢玩吗?本世子今天就要和大家玩个痛快!”
    转过头来面对张虎,沉声下令。
    “张虎!”
    “末將在!”
    “名单上的所有参与谋逆的人家,主犯被凌迟处死,在城墙上掛起来,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跟本世子作对的人的下场!”
    “家產全部抄没,充公到府库中去,用来修建新的学校以及城市的防御设施。”
    陈炎顿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说道:“男丁被发配到北境修筑长城,女眷则被送到教坊司。”
    “一个不剩!”
    此话犹如九幽地狱中的寒风一般,使在场的人们的心灵都为之颤抖。
    这是要斩尽杀绝吗?
    “陈炎!你是魔鬼,你不是人啊!”
    一个年轻人瞪大眼睛,怒吼著冲了过去。
    他刚跑出去两步的时候,就有一道寒冰剑光飞了过来。
    红韵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陈炎的面前,长剑收起,好像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一样。
    那个年轻人的脖子上又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他捂住自己的脖子,不敢相信地看著陈炎,然后倒在地上。
    “嘖,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吗?”
    陈炎不屑地撇了撇嘴,衝著红韵挑了挑眉毛,然后大手一挥。
    “开始行动!”
    张虎带领手下人像狼一样冲了进去,刘家大院里顿时响起悽厉的哭声、哀號。
    永安城的雨,一夜间就变成了红色。
    城里的十几户有名望的士族,在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掉了。
    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永安城的百姓们走出家门,看到城墙上掛著一排排被杀的人,府衙门口也贴著罪状告示,先是感到惊讶,然后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杀得好!”
    “这些吸血的虫子早就应该死了!”
    “世子爷厉害!世子爷就是我们再生父母!”
    民心在这一刻就全部集中起来了。
    陈炎站到太守府城楼之上,听到下面山呼海啸般地欢呼声,嘴角微微上扬。
    用最残酷的方式,得到最大的权力。
    从现在开始,永安城,姓陈了。
    “世子,都已经处理好了。”
    张虎走过来,身上还有没有干透的血跡,但是眼睛里却满是狂热的崇拜。
    “嗯。”陈炎点了一下头,目光望向远方。
    “打土豪是第一步。”
    “本世子要在这一片土地上,建立一座新的城市!”
    张虎一愣道:“新城市?”
    陈炎笑了笑,並没有说明。
    想到的是后世钢筋水泥的城市、琅琅书声的教室、熙来攘往的闹市。
    而这一切,都始於他脚下的这座永安城。
    他转过头来望著旁边的红韵,红韵正在看著城下的欢呼的人群,她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红韵。”
    “啊?”
    “你认为如果我在这里创办一所新的学校,让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读书识字,又会怎么样呢?”
    红韵听了之后,显然有些发愣,然后皱著眉头说道:“这里毕竟不是大寧城,大寧城可以,但是这里的老百姓恐怕不会接受女子读书……”
    “不用担心!”
    陈炎马上打断了她的发言。
    “本世子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背著双手,面对朝阳,语气里有不可动摇的气势。
    “传我的命令,三天之后,本世子亲自主持永安城第一届教育工作会议!”
    “本世子要创办一所新的学校!”
    陈炎要开办新学校的消息很快就在永安城中传开了。
    顿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
    开设学校,老百姓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可以允许女孩子上学,和男孩子一样读书识字吗?
    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茶馆、酒肆、街市上,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大家都知道了,世子爷要办女子学堂,听我家亲戚说世子爷在大寧城就办了一个什么公学,就有女子上学的!”
    “我的乖乖,女人读书识字有什么好处?在家相夫教子、织布做饭就可以!”
    “就是啊,这是不符合规矩的,祖宗留下的规矩怎么能隨便更改呢?”
    “嘘!小点声,你敢质疑世子爷吗?城墙上面可还掛著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