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下方!深度一百米!它停住了!”甲板上,叶胜猛地仰起头。
    “它要干什么?”塞尔玛下意识地问。
    “它在蓄力!速度六十节,垂直上浮,目標正对龙骨中段!”叶胜跪在甲板上,匯报龙侍的动態。
    “避不开了,它是衝著中轴线来的!”格雷森绝望地推平了车钟。面对来自正下方的垂直打击,任何水面机动都成了徒劳。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不要放弃!”曼斯拍了拍格雷森的肩膀,然后冲向甲板边缘的检修通道跳了下去,踩著狭窄的铁梯滑向船舱底部的动力室。
    他衝进底层水密舱,跪在钢板上,双手撑地。水下的动静通过钢铁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他仿佛能感受到巨物上浮前,水下传来的压力。
    “还是得靠老將出马啊。”曼斯双眼一亮,逼仄的舱室內响起古老龙文,就在撞击到来的前一瞬间,一个直径三米的斥力场穿透了钢板,在摩尼亚赫號的船底轰然撑开!
    言灵·无尘之地!
    “轰!!”
    曼斯的无尘之地卸掉了部分动能,保住了龙骨没有当场折断,但这股力量的余波依然顺著钢铁骨架传导,把曼斯弹飞出去。
    撞击点发出闷雷般的震动,从龙骨一直传导到桅杆顶端。每一个铆钉都在颤抖,每一处焊接点都在经受考验。接著,在江水的压力下,底部舱室周围的钢板如同易拉罐般扭曲变形。
    慢慢地,左舷水线以下的装甲板轰然向內崩裂,周围的铆钉在巨大的应力下接连崩断,像子弹一样在狭窄的舱室內疯狂乱射。
    高压江水瞬间撕开一道半米长的裂缝,瞬间倒灌进来,撞在刚刚站起来的曼斯教授身上,重重地把他拍在舱壁上。
    曼斯顿时七窍流血,晕死过去。
    隨著江水注入,船体在剧烈的摇晃中开始向左倾斜。
    “底舱漏水!全员保船!”
    “管损组!隔离一二號舱!”轮机长熊谷木直挥舞著液压钳带头冲入已经齐腰深的水中。
    “先把人拖出来!”水手们排成一排,把昏迷的曼斯教授接力送出舱室,然后扑向沉重的水密门。
    “一號舱水密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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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號舱手动摇把卡死了!”
    “用槓桿,压下去!”
    舰桥內,车钟的指针疯狂摆动。
    舵手能感觉到舵轮传来的阻力,那是灌进来的江水正在对抗船只的转向,船身倾斜度錶盘已经划过了红线。
    “左倾十五度!舵机反应迟钝!右侧螺旋桨即將出水空转!”舵手大喊。
    舰桥內,格雷森紧抓著倾斜的控制台,果断下令:“左满舵,向右舷三號、四號空置压载水舱主动注水!快!”
    底层的阀门应声开启,江水涌入右舷。摩尼亚赫號在剧烈的金属呻吟中,强行停止了倾斜,艰难地恢復了左右平衡。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伴隨著缓缓增大的水压,进水舱的舱壁开始呻吟,高强度钢板被揉皱的声音在吱呀作响。
    “上支撑!”轮机长熊谷木直在大腿深的油水中咆哮。
    水手们扛著支撑木和可调节的钢柱冲入底舱,他们將这些支撑物的一端顶在支撑肋位上,另一端顶在变形凹陷的钢板上。熊谷木直抡起大锤,將木楔子一锤接一锤地砸进缝隙里,用木头来代替钢铁承受压力。
    甲板上,亚纪跌跌撞撞地冲向武器架,將两枚微型炼金鱼雷的引信迅速调整为静水压起爆。按照叶胜的指示,她与二副古纳亚尔合力將这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改造的武器直接滚入翻滚的江水中,默默祈祷能发挥阿卡杜拉部长保证的作用。
    这是装备部特別改造的版本,在曼斯的强烈要求下,装备部的研究员们放弃了追求爆炸威力,而是用汞合金与次声波震盪来对龙类造成伤害。
    几十秒钟后,炼金鱼雷在水下爆炸,传来轻微的震动。准备第二次冲角攻击的龙侍在激波中猛地翻滚,次声波震盪和汞合金毒素让它的內臟感受到剧烈的撕裂痛楚,被迫甩动尾鰭,再次潜入深渊拉开距离。
    医疗舱突然被打开,帕西诺三副衝进来,把两件救生衣扔在地上。
    “底舱破裂,曼斯教授重伤,穿上救生衣!”帕西诺喘息著,“右舷的救生筏已经准备拋投,马上跟我走!”
    “不。”零的目光依旧盯著输液瓶。
    “你在发什么疯?船要沉了!”帕西诺大吼。
    “他的高浓度葡萄糖与修復液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滴完。”零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现在拔针,他肌肉里的乳酸无法代谢,atp储量绝对无法支撑他持续作战。”
    “关上门,去修船。”零命令道。
    “你……隨便你!”三副转身衝出去,“砰”地一声重新关上了舱门。
    门一关上,零立刻站起来。她从隨身的医疗箱中翻出一袋装备部特製的超浓缩魔鬼营养液,递给路明非:“喝下去。”
    “我不要喝装备部的东西。”路明非看著五顏六色的诡异液体,不断往后靠。
    “张嘴!”零强行捏住路明非的下巴,把营养液挤到路明非口中。
    路明非像条被硬塞鱼乾的废狗,眼泪鼻涕直流,浓稠的液体带著蟑螂般的怪味,让他忍不住乾呕。
    不过装备部的东西果然效力超强,喝完营养液后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胃暖暖的,然后带动身体慢慢发热,舒服了不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看到零把袖子挽起来,走到自己身前,开始活动手指。
    “你又要干嘛?”路明非顿感不妙。
    “帮你快速恢復。”说完,零双手直接按在了路明非的大腿肌肉上,沿著肌肉群和动脉走向生硬地推过去。
    这种按压的目的是强行挤开淤积在肌肉深处的乳酸和代谢废物,让充盈著氧气的血液流进去。
    “臥槽……疼!”路明非当场飆出眼泪,那双看著像洋娃娃般的手爆发出的力道竟然堪比老虎钳。
    “忍著。”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让路明非的视线变得模糊,恍惚中,眼前少女的白金髮丝被频闪的红灯一晃,泛起了一抹似曾相识的淡蓝。
    他听见高压江水注入插入栓的声音;感受到暴雨如弹幕般轰击著舰船的装甲层;闻到了熟悉的lcl溶液气味充满了这个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