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漫天蚊虫振翅的尖鸣骤然拔高,黑压压的虫群扑面压来。
    林囂反应迅速,周身真气凝出一层莹白气罩,那些飞虫撞上来后尽数碎裂,落地消亡,转瞬便被清理乾净。
    这时,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太太从土房內走了出来。
    她身著一件玄纹长袍,衣摆绣著残缺的星月古纹。
    “我乃古巫族大祭司。”
    “年轻人,你火气太盛,胆子也不小,竟敢打晕我古巫族后辈!”
    老太太扫了眼地上昏迷的三名后辈,隨后目光注视在林囂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古巫族?
    林囂眉头微皱。
    原以为徐盈被人挟持到了边境,即將要卖到境外。
    没想到居然是古巫族。
    可是,徐盈怎么会跟古巫族有交集?
    林囂语气强硬道:“不管你是人贩子也好,古巫族也罢,赶紧把徐盈给我交出来!”
    “哦?还挺霸道,你是徐盈的什么人?”
    大祭司反问道。
    林囂耐住性子道:“我是她男人。”
    “不可能。”
    大祭司忽然摇了摇头,表情玩味的看著林囂道:“你若是她男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丫头是自愿跟我走的呢?”
    “等我见了她,自然就知道她是不是自愿了。”
    林囂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老太婆,尤其是知道她古巫族大祭司的身份后。
    据说这个部族,最擅长巫术。
    比林囂之前碰到的南洋术师强大多了。
    他们要是对徐盈施展巫术,营造出一种自愿跟隨他们离开的假象,也並非不可能。
    “我敬你年长,不愿伤人,可你要是敢拦我,老子也不会跟你客气!”
    林囂十分霸道。
    老太祭司却轻轻摇头道:“少年人戾气太重,並非什么好事,既然你不肯信我,那我便让你死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一股古老、厚重、苍茫的巫族之力席捲开来。
    不同於江湖武道的凌厉,也不同於邪术的阴毒,这是传承千年的古老术法之力,沉稳浩瀚,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滯。
    她双掌抬起,结出古朴印诀。
    地面亮起淡青木纹,灵气翻涌,化作柔韧的灵力枷锁,缠向林囂四肢。
    无毒无杀,只有纯粹的禁錮制衡。
    林囂不再迟疑,真气尽数奔涌,身形一闪,衝破层层禁錮,铁拳携著劲风直逼老太祭司。
    他依旧留了分寸,只求破术退敌,儘快救出徐盈,未出杀招。
    老太祭司眼神微凝,印诀速变,身前凝出一面星月古纹灵盾,厚重稳固,稳稳挡在身前。
    嘭——
    拳盾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气浪席捲四方,杂草尽数倒伏,尘土飞扬。
    老太祭司身形微晃,稳稳扎根地面,心中却暗自惊诧,眼前这人的根基浑厚,气血凌厉,远超寻常晚辈修士。
    “好修为。”
    老太祭司低赞一声,不再留手。
    她精通巫族柔术,擅长借力制衡。
    印诀翻飞间,林间风起,无数草木枝条破土而出,交织缠绕,从四面八方封死林囂所有去路。
    林囂身法如影,在枝条围堵中辗转腾挪。
    咔嚓!
    掌风连挥,断枝纷飞。
    可古巫族术法诡异,断枝落地再生,源源不断。
    林囂之前听三位师父说过古巫族的存在,但真正交手还是第一次,见这老太婆居然能把术法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不免心中诧异。
    “这就是古巫族的术法吗?的確很神奇,但是要缠住我,还不够。”
    林囂连续出拳,势大力沉,真气奔腾不断。
    看似战斗,实则更像是一种享受。
    以前碰到的那些对手都太弱了,很多时候林囂连真气都用不上。
    没想到今天能够酣畅淋漓的打一场。
    砰砰砰!
    数十回合后,老太祭司气息渐乱,额角渗出汗珠。
    她年老体衰,仅凭术法底蕴支撑,持久缠斗,终究不及气血鼎盛的林囂。
    趁著一次术法衔接的空隙,林囂真气骤然凝练,周身劲气暴涨。
    他侧身避开缠绕枝条,一掌凌空拍出,劲气凝练如刃,径直轰在古纹灵盾的薄弱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稳固的灵盾瞬间布满裂纹,隨即轰然崩碎。
    狂暴的余劲席捲而出,老太祭司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跡,手中印诀当场溃散。
    “结束了。”
    林囂乘胜追击,一瞬间掠至老太祭司身前,拳头轰出。
    可就在这时。
    “林囂,你住手!”
    一道清瘦身影突然从土房子跑出,来到老太祭司旁边將她搀扶住。
    “祭司奶奶,您没事吧?”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他收著劲呢!”
    老太祭司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囂,然后对徐盈说道:“这年轻人,太衝动了,你自己跟他好好说明白吧!”
    老太祭司说完,进屋疗伤去了。
    林囂打量著徐盈。
    只见她神色安然,衣著整洁,身上没有半点被拘禁的狼狈。
    最重要的是,林囂从她身上没有察觉到半点被施术的痕跡,说明刚才那个老太婆没有说谎。
    “林囂,你误会祭司奶奶了,她对我没有恶意,是我自愿跟她走的。”
    见林囂不惜跑到云州边境来找自己,徐盈心中很是感动,可一想到他跟叶舒然亲昵的画面,又忍不住一阵心痛。
    不管是唐韵,还是叶舒然,徐盈感觉自己跟她们比,永远都矮一头。
    林囂皱眉道:“为什么?”
    “祭司奶奶说,我身负罕见的古巫族先天灵体,是传承她衣钵的最佳人选,若我潜心修行巫族古法,日后便能拥有自保能力,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我不需要你替我分担什么……”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徐盈突然泪光莹莹道:“林囂,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如果当初不是你醉酒,我们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交集。”
    “能够成为你的女人,我很开心,可是跟你身边的女人比起来,我实在太平庸了。”
    “我想要变强大,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跟你走到一起……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