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赫德的病彻底痊癒后的第三天,他派人来请王建新,不是去庄园,是去他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在国防部大楼的顶层,一整层都是他的地盘。走廊里站著荷枪实弹的警卫,看见王建新,立正敬礼——不是军礼,是阿拉伯式的抚胸礼。萨利姆在前面领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法赫德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著地图和文件,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看见王建新进来,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王建新的手。
    “王医生,请坐。”法赫德亲自拉过一把椅子,让王建新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萨利姆倒了两杯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法赫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王建新,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王医生,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尊严。”法赫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我这辈子欠你一条命。金钱、珠宝、房產,这些东西你大概不缺。我一直在想,怎么报答你。”
    王建新刚要开口,法赫德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科威特別的没有,石油有的是。”法赫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沙漠,沙漠上林立著钻井架,日夜不停地喷涌著黑色的黄金。他转过身,看著王建新,“我以国家王室名义,无偿捐赠一万吨优质高產原油给你。经由秘密远洋航线,全程免税,安全运送回国。这不是交易,是谢礼。”
    王建新心里一震。一万吨原油!这个年代,国內石油极度匱乏,工厂缺油停工,车辆加不到油,国防战备紧张。这一万吨黑金,简直是雪中送炭。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殿下,这么大的礼,我不能收。”王建新放下茶杯,看著法赫德,“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您的心意我领了,但石油是国家战略物资,不是我个人的。我不能——”
    法赫德打断了他:“王医生,你听我说。这石油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的国家的。我知道你们国家缺油,工厂停工,汽车跑不动。我法赫德不是商人,不会做生意,但我知道什么叫朋友。中国是我法赫德的朋友,你王建新是我法赫德的恩人。朋友有难,我帮一把,天经地义。”
    他走回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语气诚恳:“石油已经装船了,三艘油轮,在波斯湾等著。航线已经安排好,绕过敏感海域,直达中国港口。所有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你只要说一句『可以』,船就出发。”
    王建新沉默了。他看著法赫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感激,还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殿下,这件事我需要向国內匯报。”王建新说,“我不能做主。”
    法赫德点了点头:“当然。你匯报,我等。但船不能等,先出发,开到公海等。你隨时叫停,隨时掉头。”
    王建新站起来,伸出手:“殿下,谢谢您。”
    法赫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不,是我谢谢你。”
    当天晚上,王建新回到別墅,关上门,通过保密电话,联繫了国內。接电话的是张主任。张主任听完,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你確定?”张主任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著嗓子说话。
    “確定。一万吨,优质原油。对方以王室名义捐赠,全程免税,安全运输。”王建新的声音很平静。
    张主任又沉默了几秒:“我向上匯报。你等通知。”
    电话掛了。
    王建新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地吸。他想起临行前张主任说的话:“建新,国家能不能喘口气,全看你们这一趟。”现在,气来了。
    三天后,国內的答覆到了。不是张主任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只说了一句话:“同意接收。注意保密,注意安全。”
    电话掛了。
    王建新放下话筒,给法赫德打了个电话:“殿下,船可以出发了。”
    法赫德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路顺风。”
    第一批战略物资启航东去。三艘油轮满载著黑色的黄金,从波斯湾出发,绕过印度洋,穿过马六甲海峡,一路向北。海上的日子很长,船长每天发一次电报,报告位置。
    远在万里之外的北京,中枢高层,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万吨原油安全抵港,层层上报,直达军委、国务院、革委会。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一份普通医疗援建,竟然凭空换来巨额国家战略石油。
    消息传开,党內立刻分成两派。
    一派严厉批评:援外本是无偿国际主义义务,私自以治病换取物资,破坏外交规矩,违反纪律,作风不正,必须严肃查处。
    一个老同志在会议上拍了桌子:“这不是搞交易吗?我们共產党的医疗队,是去救死扶伤的,不是去做生意的!这种事要是开了头,以后还得了?”
    另一个同志跟著附和:“对,必须查。他王建新凭什么私自收受外国捐赠?就算是给国家的,也得经过组织批准吧?他先斩后奏,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一派极力讚扬:国家缺油度日艰难,工业濒临困境,王建新为国解困,利国利民,大功一件,应当嘉奖。
    一个年轻些的干部站起来说:“同志们,现在是什么时候?工厂停工,汽车趴窝,国防战备拉不动的部队排著队等油!王建新同志在国外,冒著风险,为国家爭取了战略物资,这是大功,不是过错!”
    “对!”另一个同志也站起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国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讲什么规矩?”
    双方爭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气得拂袖而去。
    最终最高层拍板定论。一位老首长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事情特殊,国家利益至上。暂时不作评判,保留全部意见。等王建新两年任期结束归国,再统一定论核查。”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不奖不罚,不追究,不限制。默许他继续行事,静观后续变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人再说话。这个决定,既给了批评派面子,又给了支持派里子。最重要的是,油已经进了港,已经进了炼油厂,已经变成了推动工业运转的动力。谁还能把它倒回去?
    远在科威特的王建新,得知国內態度,心中安定。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別墅的天台上,看著满天的星星。沙漠的夜空比北京的乾净,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他知道,只要物资源源不断,只要国家越来越好,所有规矩,都会为家国让路。这不是他狂妄,是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当你的贡献大到一定程度,规矩就会为你让路。
    他掐灭烟,站起来,回到房间,进了空间。
    大毛它们五个围上来,摇著尾巴。五毛最欢实,扑上来就往他身上爬。王建新拍了拍五毛的脑袋,走到河边,盘腿坐下。灵力在体內流转,丹田里的灵力池平静如镜。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他的世界安安静静。一万吨原油已经启航,后面还会有更多。他不急,慢慢来。
    国家在等,他在做。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