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曖昧被外面的喊声打断了。方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换了一条宽鬆的沙滩裙,头髮披著,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她站在租烧烤架的摊位旁边,正跟老板討价还价,手里拎著一袋木炭。
    看到我,她招了招手,“林总,过来帮忙生火。”
    我钻出帐篷,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热度。
    转身拉了陆瑶一把,她出来的时候,手指在我掌心停了一瞬,像在確认什么。
    isabella也从里面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笑著说她还没待够呢。
    方敏把烧烤架支在沙滩上,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木炭,点了几次都没点著,火苗刚起来就被风吹灭了。
    她索性把打火机往沙子里一丟,“你们谁来,我搞不定。”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木炭堆成金字塔状,在中间塞了几张报纸,点燃。
    火苗从报纸边缘窜起来,舔著木炭,慢慢蔓延,一阵风过来,差点又灭了。
    我用手挡了一下,等火稳了,才直起腰。方敏递给我一罐啤酒,罐身冰凉,水珠顺著我的手指往下淌。
    她说林总,你还会生火?我说以前在老家干过。她笑了,没再问了。
    陆瑶坐在旁边,把带来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鸡翅、虾、魷鱼、玉米,都用保鲜盒装著,码得整整齐齐。
    isabella蹲在烤架旁边,手里拿著一串鸡翅,像举著一个实验品。
    方敏坐在摺叠椅上,翘著腿,手里握著啤酒,看著三个人的互动,嘴角带著看戏的微笑。
    她说陆总,你的鸡翅醃得不错,有秘方吗?
    陆瑶说没什么秘方,就是酱油、姜蒜、料酒,再加一点点蜂蜜。
    isabella说蜂蜜?她凑过来闻了闻,说这个我要学,林远以后可以去英国做给我吃
    。陆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方敏替我解了围,“isabella,林远做的饭不能吃,他只会泡麵和煎蛋。”
    isabella半信半疑,说真的?方敏说真的,我吃过。
    夜渐渐深了,海风变凉,火堆里的炭火暗了一些。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裹著浴巾往酒店方向走。
    isabella站起来,说林远,陪我走走吧。陆瑶也站起来,说我也去。
    方敏没有起身,朝我挤了一下眼睛,用口型说了一句“你自求多福”,然后拿起另一罐啤酒走开了。
    三个人的脚印在湿润的沙滩上延伸,isabella走在最靠近海的一边,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
    她踩了一下水,凉得缩回脚,跳到我旁边,抓住我的胳膊,笑著说林远,水好凉。
    她说林远,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我说是英国。她笑了,说不是,海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陆瑶走在另一边,步子不快不慢。
    isabella停下来,看著我,“林远,你以后会不会来英国定居?”
    我还没回答,陆瑶已经开口了。
    “isabella,林远不会去英国定居。远月的根在中国,他的根也在中国。”
    isabella说你怎么知道,陆瑶说因为我是中国人。
    两个女人的目光又碰到一起了,这次没有火花,只有一种沉默的对峙。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们中间,“先回去,风太大了。”i
    sabella没有动,但她也没有反驳。陆瑶没有再说,转身往回走。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海风吹起她的头髮,飘了一下,又落下了。
    回到帐篷附近,沙滩上只剩下方敏和租烧烤架的人在收拾。
    方敏看到我们,挥了挥手,“酒店房间订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她用一种“你们赶紧回去睡觉”的眼神看著我,然后拎著剩下的啤酒转身走了。
    陆瑶走得更快,她头也不回地说晚安,声音被海风带走,散在夜色里。
    isabella站在帐篷边,看著那扇垂下来的门帘,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用手捏著一根发绳,转了两圈,又鬆开。
    她说林远,你睡哪?我说酒店。她说那你回去吧,我在帐篷里睡。她说她喜欢听海的声音,可以睡得很好。她没有再说別的话。
    夜风很凉,她缩了缩肩膀。我没有立刻走,站在她面前,说了句早点休息。
    她说好,转身钻进了帐篷,拉链从里面拉上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帐篷里亮起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映在帆布上,像在等一个回头。我没有回头,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阳光比昨天更烈。
    我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全是方敏昨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醒了吗?”
    后面跟著一串表情,含义不明。我回了个“醒了”,她秒回了一句“那你今天有活了”,配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isabella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头髮乱糟糟的,像刚被海风揉过一遍。
    她身上裹著一条白色浴巾,光著脚踩在沙滩上,像从海浪里走出来的什么精怪,慵懒又隨性。
    她看到我,走到我面前,弯腰凑近,金色的发梢扫过我的手臂:“林远,你昨晚睡得好吗?”
    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尾音拖了一点,我说还好。
    她说她没睡好,沙子有点硌,但海浪声很好听,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浴巾从肩上滑落了一点,露出晒红的肩膀和锁骨上方那片被阳光吻过的皮肤。
    “林远,你能帮我涂防晒吗?我的背够不著。”
    她侧身站著,手指勾住比基尼的绑带,像在犹豫要不要解开,又不像是真的在犹豫。
    她微微侧过头,等著我的回答。海风把她肩上的散发吹起来,几缕金髮粘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方敏正好端著咖啡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在摺叠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相机,对著我,假装在看別的。
    陆瑶也醒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著一点刚睡醒的痕跡,但她的眼神在看到isabella弯著腰的背影和她肩上那截裸露的皮肤时,一下子就醒了。
    她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捻了一下,像在压住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拿起isabella手里的防晒霜,挤出一些在手心,搓开。
    isabella转过身,背对著我,把头髮拨到一侧,露出整个后背。
    她的背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起伏,像一对收起来的翅膀。她的皮肤被昨天的太阳晒成了浅棕色,比基尼的带子在肩膀和后背留下几道白色的印记。
    靠近后颈的部分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像被晒得有些狠了。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被早晨的阳光晒得微热,摸上去有一种细密的紧致感,光滑而结实。
    防晒霜在掌心化开,变得温热。
    我把它们均匀地推开,从她的肩膀开始,沿著肩胛骨慢慢往下,指尖滑过她脊柱两侧的凹陷,像在描一道看不见的线。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像在配合我的动作,又像在把更多的皮肤交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