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瑶池城。
    林家中洲別苑的奢华大殿內。
    冷月澜一袭冰蓝色的宫装,静静地站在高耸的露台上。
    她那张绝美而冷傲的脸庞,此刻正被天际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神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著,往日里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神体……他竟然真的搞出了神体。”
    冷月澜死死攥著汉白玉栏杆,用力过猛。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数月前,林阳將她逼到墙角时戏謔的笑。
    “跟我合作,本神君送你一个神体。”
    那时候,冷月澜只觉得林阳是个大言不惭的狂徒,是个满脑子只有双修的无耻淫贼。
    神体何等罕见?
    整个月轮皇朝上万年的歷史中,也仅仅只有银月女帝一人拥有神体,那是集天地大气运於一身的千年难遇之造化!
    可现在,残酷而又充满诱惑的现实,就这样硬生生地扇了她一巴掌。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某种可以百分之百孕育出高阶灵根甚至神体的无上诀窍?”
    冷月澜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她本是个野心极大的女人,一心想要突破桎梏,甚至谋夺更大的权柄。
    如果她能拥有一个身具神体的子嗣……
    不,只要能借用林阳那种逆天的双修秘法,她的修为和气运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林阳啊林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冷月澜咬紧了红唇。
    眼神中的抗拒和清高,终於在这一刻,被遏制不住的动摇和渴望所取代。
    ……
    万丈魔渊之上,天妖门。
    昏暗的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咳咳……噗!”
    浸泡在猩红血池中的任戈睁开眼,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门主!”
    大长老和几名倖存的长老战战兢兢地跪在血池边,脸色惨白如纸。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任戈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大殿外那映照进来的刺目金光。
    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回……回门主,是狂砂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林阳的一名小妾,刚刚诞下了一尊……神体。”
    “什么?!”
    任戈直起身子,牵扯到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神体?”
    “他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生得出神体?!”
    大长老浑身一哆嗦,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恐惧:
    “门主……您说,会不会是……神女她……”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任戈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独眼,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陶夭夭被林阳抓走已经好几个月了。
    那林阳本就是个色中饿鬼,这几个月里不知在那神女身上折腾了多少回。
    虽然修仙者孕育子嗣的时间通常极长,但谁能保证林阳没有动用什么加速时间或者催生的高阶秘法?
    如果那个所谓的“太虚神体”,真的是陶夭夭生下来的……
    “完了……全完了……”
    任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血池中,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万年了……我天妖门歷代先祖苦心孤诣,好不容易才寻到这具完美的容器。”
    “神女的贞洁,是妖神降临的唯一媒介!”
    “一旦她的天妖真血被外人的元阳玷污,妖神大人的残魂就会失去依託……”
    “如果妖神大人怪罪下来,我们整个天妖门,都要神魂俱灭!”
    大长老也是嚇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门主,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林阳实力深不可测,大天造化掌一出,连您都……”
    “我们拿什么去夺回神女啊?”
    任戈狠狠地咬了咬牙,左手死死扒住血池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黑曜石上抓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没有別的退路了。”
    他抬起头,眼神决绝与疯狂。
    “扶我起来。”
    “去禁地,古朴宫殿!”
    “我们要去祈求妖神大人的指示!”
    几名长老闻言,脸色皆是一变,但最终还是咬著牙,上前將残缺不全的任戈从血池中搀扶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天妖门后山禁地。
    这是一片常年被灰色迷雾笼罩的深谷。
    在深谷的最深处,矗立著一座通体由青铜打造的古朴宫殿。
    这宫殿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的侵蚀,表面却依旧纤尘不染,透发出一股睥睨天下、傲视万古的恐怖气质。
    沉重的青铜大门被几名长老合力推开,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宫殿內部空荡荡的,唯有在大殿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十丈的妖神雕像。
    那是一个女子的雕像。
    虽然只是死物,但那雕刻出的眉眼之间,却透著一股漠视眾生的高高在上。
    雕像的双手拄著一把倒插在地的长枪,背后的披风仿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跪下!”
    任戈低喝一声,率先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以头抢地。
    大长老等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任戈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地將大拇指放在嘴里,狠狠咬破!
    “嘶——”
    猩红的精血瞬间涌出。任戈以指代笔,在面前的青铜地板上快速勾勒出一个诡异而古老的血色阵法。
    “伟大的妖神大人!”
    任戈的声音悽厉而狂热,在空旷的大殿內不断迴荡。
    “万年前,您君临天下,建立天妖门,留下一缕不灭神魂。”
    “我等后辈子孙,两万年来恪尽职守,日夜期盼您的重新降临!”
    “如今,我们终於寻到了能够承载您无上神威的神女容器。”
    “可是……可是天降魔障啊!”
    任戈一边哭喊,一边將额头重重地磕在青铜地板上,砸出砰砰的闷响。
    “请妖神大人显灵!为我等做主啊!”
    隨著任戈的精血完全融入那诡异的阵法之中。
    原本死寂的宫殿內,突然颳起了一阵阴冷刺骨的旋风。
    “嗡——!”
    那尊十丈高的妖神雕像,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一阵炽盛到极点的青色光芒!
    一股强横无匹、仿佛能將苍穹压塌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从雕像体內透发出来。
    大长老等人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紧贴在地面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雕像那双原本由石头雕刻而成的眼睛,此刻竟然亮起了两团猩红的血火,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一道縹緲却又带著威严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任戈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何事……惊扰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