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铜锣湾罗素街,佳艺星际旗舰店门前。
    內部还在施工,一楼外围已经搭起了一排临时售票棚。
    长龙已经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甚至拐进了波斯富街。
    天气闷热,排队的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不少人身上还穿著“张雪友”“梅燕芳”名字的黑t恤。
    大口九满头大汗地夹在队伍中间,手里攥著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幣。
    “九哥,你也来看电影啊?”
    旁边排队的烂仔阿飞凑过来,递了根烟。
    大口九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啐了一口。
    “看个屁,我老婆迷张国容迷得要死,非要那张什么非卖品海报,那帮扑街说今天开卖什么套票,里面有得抽。”
    阿飞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几个纹身的古惑仔。
    “听说黑市上,张国容那张海报已经炒到五十块了!”
    “我今天带了兄弟来,准备扫一百套票,只要抽中二十张海报就回本,剩下的电影票,歌迷会门票都是纯利润。”
    人群前面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平治轿车停在路边,何朝琼带著两个闺蜜下了车,直接走向队伍最前面。
    “喂,排队啊!”后面有人喊。
    何朝琼没理会,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排在第一个的四眼仔手里。
    “你这位置,我买下了。”
    四眼仔看著手里的一百块,赶紧让开位置。
    中午十二点整。
    临时售票棚开门。
    老刘拿著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喊话。
    “佳艺套票正式发售!一套十块钱,包含四部电影兑换券,附赠一张刮刮卡和五个游戏代幣!每人限购五套!”
    人群立刻往前挤。
    何朝琼冲在最前面,拍出五十块。
    “拿五套!”
    售票员递出五个印著六角星台徽的精美硬纸壳信封。
    何朝琼迫不及待地当场拆开一个信封。
    里面掉出四张电影票,五个游戏代幣,还有一张覆盖著银色涂层的卡片。
    何朝琼从包里摸出硬幣,在刮刮卡上一刮。
    周围几十双眼睛全盯著那张卡。
    银色碎屑掉落,卡上露出一行黑字:“谢谢惠顾”。
    人群里响起笑声。
    何朝琼咬了咬嘴唇,继续拆第二个信封。
    还是“谢谢惠顾”。
    第三个,第四个,连续四个都没中。
    后面有人笑著起鬨。
    “大小姐,这玩意看运气的,有钱也没用啊!”
    何朝琼脸色涨红,拆开最后一个信封。
    硬幣刮过涂层,底下露出一点红色。
    旁边的闺蜜尖叫起来。
    “阿琼,中了!”
    涂层被完全刮开,上面印著一行字:“陈百强歌迷会入场券一张”。
    何朝琼一下跳起来,把那张卡片抱在怀里。
    “靚女!”阿飞从后面挤上来。
    “这张入场券我出一百块,卖不卖?”
    “滚开!我差你那一百块?”
    何朝琼白了他一眼,带著闺蜜兴奋地钻进平治车。
    这一幕彻底引燃了现场的气氛。
    十块钱买的套票,抽中的东西转手就能卖一百块?
    这哪里是买电影票,这简直是捡钱!
    队伍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连大口九都顾不上擦汗了,拼命护著口袋里的钱。
    “不要挤!每个人都有份!”
    老刘拿著喇叭喊,根本没人听。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抱著帐本冲了进来。
    “林总!疯了!全疯了!”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翻著一份报纸。
    “罗素街那边的预售爆了?”
    “何止是爆了!”
    老何把帐本拍在桌上。
    “十万套票!分发在旗舰店和二十家戏院,三个小时,全空了!”
    “罗素街那边现在围著几百人不肯走,全在要求补货。”
    “黑市上,一张没刮开的套票,已经炒到十五块了。”
    “张国容的海报被炒到了五十块,张雪友和陈百强几人的歌迷会门票,更是有人出价一百块收购!”
    老何喝了一口水。
    “现在外面那些古惑仔都不收保护费了,全跑去排队买套票当黄牛了。”
    林轩把帐本放下。
    盲盒机制,粉丝经济,再加上限量发售。
    这三样绑在一起,足够把年轻人的注意力牢牢拴住。
    观眾买的已经不是电影票了。
    是刺激,是赌性,是对偶像的狂热。
    “林总,要不要马上加印?”
    老何两眼放光。
    “这套票成本连一块钱都不到,印多少咱们赚多少啊!”
    “不印。”
    林轩直接回绝。
    “为什么?外面几百人拿著钱在等啊!”
    “越买不到,就越想要。”
    “十万套票,已经把咱们这四部新戏的四十万观眾锁死。”
    “告诉印刷厂每天只印两万套,分散到各家戏院,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放號。”
    林轩看著老何。
    “我要让这半个月內,港岛所有的年轻人,每天中午只有一个念头,去佳艺抢套票。”
    深水湾高尔夫球会所。
    雷觉坤一桿挥空,球连动都没动。
    他烦躁地把球桿扔在草坪上。
    曾支伟站在旁边,隨时等候差遣。
    邹文怀坐在遮阳伞下,脸色很难看。
    何冠昌拿著一份刚买来的佳艺套票,翻来覆去地看。
    “邹老板,雷老板。”
    何冠昌把套票放在桌上。
    “我派人去查了,嘉禾和新艺城那四部大片的预售,今天下午停住了。”
    雷觉坤转过头。
    “停了?昨天不是还有人买吗?”
    “昨天还有。”何冠昌苦笑。
    “今天中午佳艺的套票一发售,咱们的票直接卖不动了。”
    “十块钱看四部电影,还送这什么刮刮卡,那些年轻人口袋里就十块八块的零花钱,全拿去买这个了,谁还有钱买咱们的预售票?”
    雷觉坤走过来,拿起那张刮刮卡。
    “林轩这是在破坏行规!”
    “行规?”邹文怀冷笑。
    “他从接手佳艺第一天起,哪次跟你讲过行规?”
    邹文怀站起身,在草坪上走了两步。
    “程龙、洪今宝的片酬加起来几十万。”
    “咱们用直升机、用跑车,拍大场面。”
    “他林轩用什么?”
    “几张破纸,几张海报,就把咱们的预售盘抽空了!”
    雷觉坤把刮刮卡撕成两半。
    “他能搞,咱们也能搞!不就是送海报送门票吗?咱们林子祥和许冠杰的名气,不比他那些刚出道的练习生大?”
    “曾支伟!”雷觉坤吼道。
    “雷老板,我在。”
    “马上去印套票!”
    “十五块钱看四部!也送刮刮卡,送程龙,洪今宝片场参观,送许冠杰,林子祥演唱会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