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欢乐向前冲》现场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大水池赛道搭好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曾江拿著麦克风站在起点,穿了件休閒夹克。
    “各位街坊,今天我们的闯关嘉宾是两位女歌手。”
    曾江喊道。
    “有请梅燕芳和鄺美云。”
    人群跟著欢呼。
    梅燕芳穿著宽鬆的蓝色运动服,鄺美云也是一身紧身运动装。
    两人走到起点,看著前面的大水池和各种旋转机关。
    梅燕芳弯下腰,把脚上的运动鞋扯下来踢到一边。
    “来就来,怕什么。”
    光著脚踩在赛道的塑胶垫上。
    鄺美云看了一眼水池,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
    曾江举起手。
    “预备,开始。”
    两人衝上赛道。
    梅燕芳动作很大,衝上第一个斜坡,连跨两个浮標。
    结果在过旋转滚筒时脚底一滑。
    扑通。
    水花溅开,梅燕芳掉进水池。
    周围的市民跟著鬨笑起来。
    几秒后,梅燕芳从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
    她没捂脸也没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大笑。
    “再来。”
    双手撑著池壁爬上岸,继续往前冲。
    鄺美云在后面走得慢,过了滚筒。
    刚到第二关,大摆锤扫过来,没躲开,被扫进水里。
    两人在赛道上爬来滚去。
    水花混著笑声。
    哪还有女明星的样子。
    可越这样,围观的市民越喜欢。
    “这女仔够拼啊。”一个摇蒲扇的大爷点头。
    “一点都不娇气,像我们深水埗出来的街坊。”旁边的中年妇女跟著说。
    最后两人互相拉扯著,满身是水的衝过终点。
    曾江走过去,把麦克风递给梅燕芳。
    梅燕芳一边喘气,一边对著镜头喊。
    “做人就要像闯关,跌倒了爬起来继续。”
    导播室里,工作人员推上音轨。
    背景音乐放出了《坏女孩》和《容易受伤的女人》的伴奏。
    电视机前的观眾看得很起劲,底层市民就喜欢这种不装的明星。
    九龙、新界、港岛的报刊亭和士多店里。
    梅燕芳和鄺美云的专辑卖空了。
    很多在工厂打工的女孩攥著零钱排队买卡带,还有人把梅燕芳的海报贴在宿舍床头。
    下午。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看桌上的数据报表,数字涨得很快。
    黎小田推门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林总,神了。”
    黎小田把一叠单据拍在桌上。
    “这节目的效果,比在电台花十万gg费还管用,各大音像店都在催货。”
    林轩把手里的报表扔在桌上。
    “这只是白天档。”
    “晚上的黄金档和深夜档才是重头戏。”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排期表。
    “让张雪友准备好,今晚去《港岛夜话》。”
    黎小田迟疑道:“这节目是接听眾热线的,弄不好会冷场。”
    “让他去给那些深夜睡不著的人灌点心灵鸡汤。”
    晚上十一点。
    佳艺大厦五楼广播室。
    深夜档《港岛夜话》正在直播。
    这节目不用露脸,只有声音顺著电视信號和电波传出去。
    黄文慧坐在话筒前。
    张雪友坐在旁边,坐得不太自然。
    导播室里,林轩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黎小田站在旁边。
    热线电话的红灯亮了。
    黄文慧按下接听键,推上推子。
    “你好,这里是港岛夜话,我是黄文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憋著的哭声。
    “黄小姐,我今天被老板辞退了。”
    男人吸了吸鼻子。
    “女朋友也嫌我穷,跟著一个开丰田的老板跑了,我觉得活著没意思,不如去跳海。”
    黄文慧皱起眉,正准备用常规话术开导。
    张雪友凑近话筒。
    “这位兄弟,你听我说。”
    男人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叫张雪友。”
    “几个月前,我连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里被亲戚看不起。”
    张雪友想起了大年初一的场景。
    “我大伯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当戏子没出息,让我去洋行当打字员。”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踩在烂泥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了,只有呼吸声。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没钱就去赚。”
    “你现在跳海,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懦夫。”
    “我今天没带伴奏,我给你清唱一首歌,送给所有在深夜里睡不著的人。”
    张雪友闭上眼,对著话筒。
    没乐器伴奏,乾巴巴的嗓音顺著信號传遍香江。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没別的编曲,只有清唱。
    导播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
    一曲唱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男人吸了吸鼻子。
    “多谢你,阿友。”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不跳海了。”
    电话掛断。
    导播室里的热线电话跟著被打爆了。
    八条线路全占满,红灯闪成一片。
    接线员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黄小姐,我也失恋了,能不能让张雪友再唱一遍?”
    “我想买他的卡带,哪里有得卖啊?”
    林轩看著玻璃后面的张雪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导播室。
    第二天早上。
    张雪友的卡带在各大音像店和戏院卖空了。
    很多上夜班的工人、开计程车的司机,人手一盒,磁带在车厢里循环播放。
    接下来的几天。
    佳艺的电视轰炸还在继续,十强歌手全员出动。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一楼车库。
    《男人的车库》正在录製。
    温兆伦和蔡枫华穿著工装裤,手里拿著扳手。
    汽车引擎盖敞开著,师傅在旁边指导。
    蔡枫华非要对著镜头耍帅,甩了甩头髮,拿扳手去拧机油盖。
    “看好了,修车其实很简单。”
    他用力一拧。
    噗。
    黑色的废机油喷了出来,喷了两人一脸。
    蔡枫华满脸黑灰,头髮黏在额头上,温兆伦也成了黑脸包公。
    两人互相看著。
    电视机前笑倒一片。
    这种放低身段的搞笑,洗掉了蔡枫华身上原本自恋的標籤,观眾觉得这个花衬衫男歌手挺接地气。
    晚间档。
    《职场英语》演播室。
    蕾安娜和韦琦姍穿著职业套装,两人发音標准,教实用商务英语。
    中环的大量白领成了忠实观眾,她们的卡带在写字楼下卖得很好。
    深夜。
    黄子华走进了《歷史秘闻》的录影棚。
    原本这是个严肃讲歷史的教育节目,收视率一直平平。
    黄子华走上台。
    “今天我们讲明朝皇帝。”
    “你们以为当皇帝好爽啊?”
    他摊开双手。
    “天天早上五点起床批奏摺,跟我们天天看老板脸色有什么区別?”
    “那些大臣就是公司的极品同事,天天给你挖坑,你还不能隨便开除他们。”
    各种市井包袱甩出来,底下邀请来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黄子华把歷史课变成了社畜吐槽大会。
    这脱口秀风格让节目收视率翻了倍。
    节目最后,黄子华拿著麦克风在台上扭动,唱起那首《做人要开心》,这首歌成了街头巷尾的洗脑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