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湾別墅的客厅里。
    林轩穿著宽鬆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台电话。
    钟初红正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育儿杂誌在看。
    花姐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林轩用牙籤插了一块苹果,递到钟初红嘴边。
    “来,张嘴。”
    钟初红咬了一口,看著林轩面前的电话。
    “轩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啦?老何早上打电话来,说电视台那边有几个文件要你签字呢。”
    林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让老何自己看著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发他那么高工资干什么?”
    “我今天有几千万的大生意要盯著。”
    钟初红咯咯笑了起来。
    “你就吹牛吧,坐在这沙发上能做什么几千万的生意?”
    正说著,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林轩接起电话。
    “林总,这半个小时我们吃进了一百万股了,现在股价被稍微抬高了一点,到了13块5了。”
    李长福低声匯报。
    林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停手。”
    “现在开始往外拋。”
    李长福没反应过来。
    “拋?林总,我们刚买进来,现在拋出去连手续费都不够啊。”
    林轩严厉呵道。
    “听不懂我的话吗?”
    “每个帐户拋一千股出去,给我把盘面压下去。”
    “压到13块以下。”
    李长福应了一声,下令操盘手砸盘。
    交易所大厅里,九龙仓卖单变多,散户看到股价跌了,跟著拋售。
    不到十分钟,九龙仓的股价就被砸到了12块8。
    李长福擦了把汗。
    “林总,压下来了,现在怎么办?”
    林轩继续说。
    “现在,给我敞开肚子吃。”
    “只要是13块以下的单子,有多少收多少。”
    李长福听懂了林轩的意思。
    林轩在洗盘。
    用小部分筹码砸低股价,製造恐慌,再低价接盘散户手里的筹码。
    大福证券的办公室里,报单声和电话声响成一片。
    三个操盘手开始扫货。
    一上午的时间。
    林轩的五千万资金,花出去了將近一千万,换回来的是將近八十万股的九龙仓股票。
    中午十二点。
    香江证券交易所准时休市。
    中环大福证券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停了。
    李长福扯松领带,衬衫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三个操盘手瘫在椅子上休息。
    这短短两个多小时,几人吐出去一百多笔单子,吃进一百多万股九龙仓股票。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林总,上午收盘了,盘面稳在12块9,一共吃进了一百二十万股,花了大概一千五百万。”
    深水湾別墅书房里。
    林轩看了眼桌上的记事本,对这个进度挺满意。
    “干得不错。”
    “下午一点半开市,继续按照这个节奏买。”
    “如果盘面有抬头的意思,就用手里十分之一的筹码压下去。”
    “记住,动作要小,別引起大资金的注意。”
    掛断电话,林轩推开书房门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午饭。
    玛丽端著一盘清蒸石斑鱼出来。
    钟初红正拿勺子喝汤,看见林轩,招了招手。
    “轩哥,快来吃饭,这汤燉得很鲜。”
    林轩走过去坐下,花姐递来一碗米饭。
    钟初红好奇的看著林轩。
    “你一上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就为了打那几个电话?”
    “还说什么几千万的生意,是不是又在骗我?”
    林轩夹了块鱼肉剔掉刺,放到钟初红碗里。
    “我骗你干什么。”
    “这就好比你去街市买菜。”
    “大家都觉得白菜要涨价,都在抢。”
    “我偏偏找个人去摊子上喊,说这白菜有虫子,然后把白菜全扔在地上。”
    “等大家都不敢买了,我再悄悄把地上的白菜全捡回家。”
    钟初红听得发愣。
    “那你这不就是奸商吗?”
    林轩直接笑出了声。
    “做生意不奸怎么赚钱?这叫策略。”
    “你安心吃你的鱼,等这笔买卖做完,咱们家孩子的奶粉钱就够他喝到八十岁了。”
    钟初红白了林轩一眼。
    “哪有人喝奶粉喝到八十岁的。”
    下午一点半,股市重新开盘。
    大福证券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李长福盯著墙上黑板,三个操盘手拿著电话报单。
    “九龙仓,两千股,买入。”
    “九龙仓,三千股,买入。”
    这些零星单子混在散户交易里,没有在盘面上激起水花。
    中环怡和洋行总部大楼。
    顶层合伙人办公室里,几个白人高管正坐在沙发上喝下午茶。
    交易部主管敲门走进来。
    “托马斯先生,九龙仓今天的交易量比平时多出了百分之三十。”
    托马斯端著红茶杯,一脸傲慢。
    “那些华人散户又在听什么小道消息了?”
    “隨便他们去闹,九龙仓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只要董事会不发话,他们买再多股票也进不了核心层。”
    主管点头退出。
    这帮英国人这些年在香江赚了不少,没把华人资本放在眼里。
    这场针对九龙仓的收购战已经开始了。
    另一边,环球航运总部。
    包玉钢坐在办公桌后面,首席操盘手站在桌前匯报。
    “包董,盘面有点不对劲。”
    “我们今天按照计划在吸纳九龙仓的散户筹码,但是总感觉有人在跟我们抢。”
    包玉钢停下手里动作。
    “怡和那边有反应了?”
    操盘手摇头。
    “怡和的帐户没动静。”
    “这股资金很隱秘,全部分散在几十个小券商的帐户里,每次只吃几千股,动作非常小心。”
    “他们很会控制节奏,只要股价涨过13块,就会有单子压盘。”
    包玉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维多利亚港。
    “有意思。”
    “看来盯上九龙仓这块肥肉的,不止我包玉钢一个人。”
    操盘手试探著问。
    “包董,要不要加大力度,把股价拉起来逼退他们?”
    包玉钢摆了摆手,格局尽显。
    “不急。”
    “现在拉高股价,就会打草惊蛇。”
    “既然对方想闷声发大財,那就让他们先吃点甜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大盘计划,就先当没看见。”
    包玉钢沉浮商海多年,清楚现在得稳住局面。
    下午四点,香江股市收盘。
    深水湾別墅书房里,林轩接到李长福的电话。
    李长福的声音都哑了。
    “林总,今天收盘价12块9毛5。”
    “我们一百个帐户,总共吃进了两百八十万股,帐上的五千万资金,花出去三千六百万了。”
    林轩在纸上记下数字。
    “很好。”
    “明天一早,用剩下的钱继续扫货。”
    “扫完之后,把帐户全部封存,没有我的电话,谁也不准动。”
    李长福连声答应。
    “明白林总,您放心,打死我都不会乱说。”
    林轩又加了一句。
    “从那二十五万佣金里,抽出五万块给那三个操盘手分了。”
    “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李长福千恩万谢地掛了电话。
    林轩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气。
    两百八十万股,平均成本不到13块。
    等包玉钢和怡和洋行开战,九龙仓股价飆到一百块。
    这笔钱就能翻將近八倍。
    两个多亿纯利润,足够佳艺电视再上一个台阶。
    林轩走出书房。
    钟初红正坐在沙发上听胎教音乐,花姐在旁边织毛衣。
    看著这画面,林轩觉得今天这三千多万花得挺值。
    “轩哥,你生意谈完啦?”
    林轩走过去挨著钟初红坐下。
    “谈完了。”
    “明天我去趟公司,旺角大球场的演唱会要彩排了。”
    “这可是佳艺的门面,我得去盯著点。”
    钟初红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家里有花姐和玛丽陪著我呢。”
    “別太累了,早点回来。”
    林轩摸了摸钟初红的肚子,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放心,为了你们娘俩,我也得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