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將仙子的事情放一放。
    他现在需要切身的感受一下练气境带来的变化。
    闭上眼,意念一动。
    练气法门在体內运转。
    那股清凉的气息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像山涧里的泉水,在四肢百骸蔓延。
    不是肉身强化时那种肌肉发胀的灼热,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运行十二周天后。
    辰安只感觉精神饱满,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体內好似有一层枷锁破开了一样。
    这练气境一重的標誌吗?
    辰安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力量在增长,但不像之前梦境死亡后那种立竿见影的暴涨,而是像春天里的草在往上拱,持续不断的那种。
    而且,整个矿区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缓缓向他匯聚。
    那力量极淡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他却是能感觉到什么,是比灵觉更加清楚的感知。
    黑夜的风,夜里的雾,矿区的尘埃,甚至是矿区地下的杀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涌来,匯聚在他的周身。
    只是片刻后,这种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不適感。
    像被抽走了什么,就像鱼儿没了水,人没有了足够的空气。
    辰安的脸色变了。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种力量……一瞬间就消失了?”
    【没有灵气,你修炼个屁。】
    碑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现在还是练气境,需要的灵气不多,还能从天地间勉强汲取到一丝半缕。】
    【但隨著修为不断增强,这种不適感只会越来越强烈。】
    【到那时,没有灵气,你连维持修为都做不到。】
    辰安沉默了。
    他想起这世界的传说,灵气枯竭,仙路断绝已逾万载。
    “前辈,仙路为何会断绝?”
    【被禁錮了。】
    “为什么会被禁錮?”
    碑爷不语。
    辰安知道问不出答案。
    这老东西,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他又提出另一个问题:“那碑爷,我这修仙之法,不是白学了?”
    没有灵气,自己不是白折腾了吗?
    【那小娘们不是说过吗,灵气之物便可修炼。】
    辰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仙子確实说过,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性,有属性的灵物可以炼化获得属性,那灵气之物自然也可以用来修炼。
    “那前辈,这灵气之物是什么?”
    【灵气之物,都是上古遗留之物。】
    【一般可以分为不同种类,有天地生灵,也有传承之物,如上古法宝,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泡菜罈子】
    【它们大多散落人间,需要你自行寻找。】
    辰安若有所思:“前辈,天陨矿属於哪一种?”
    【上古矿脉,所以蕴含灵气,但歷经万载,没有新的灵气摄入,所以已经无比稀薄。】
    辰安默默想著:“那我能用天陨矿修炼?”
    【可以,但你想要突破练气二重,至少需要上万枚。】
    辰安嘴角抽搐。
    上万枚?
    他现在储物空间里也就只剩下不到十五枚。
    这还只是练气二重。
    天陨矿是地下大阵的来源,还是宗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况且,还有可怕的守夜人在,还有那诡异的小女孩。
    他是不想再去了。
    难搞哦。
    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需要的灵气,怕是天文数字。
    辰安想到碑爷之前帮自己提升体修的办法,瞬间眼前一亮:
    “前辈,炼体境的时候,您可以帮我增加境界之力,为何练气境,我只有一重?”
    【小子,你在质疑本座的本事?】
    碑爷的意念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悦。
    辰安连忙赔笑:“碑爷,您说笑了,我哪敢啊!”
    【修仙之法本不该存在於世间。若是强行將你拔高,根基不稳,內里虚浮,日后寸步难行。】
    碑爷的声音缓了缓,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本座能给你提供帮助,但不是给你无限增长的力量。脚踏实地修炼出来的,才真正属於自己。】
    辰安愣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对战刘永年,林山的时候。
    明明自己的实力已经在他们之上,却因为从未真正修行过,反而导致自信心不足。
    这么一说的话。
    “原来如此,碑爷您这是对我的考验!”
    【没错!本座这是在考验你。】
    辰安恍然大悟,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碑爷果然用心良苦。”
    【知道就好!】
    碑爷回復的很快。
    然而,辰安不知道的是,碑爷要是个人的话,肯定冷汗直冒了。
    仙法与之同源,他可没有那个本事將修仙之力也强行拔高。
    况且,他说的也是真的。
    既然修了仙,那就没有捷径可言…
    辰安不知道碑爷的想法。
    就是有点失落的说道:“前辈,没別的办法了吗?”
    【灵石也可以用於修炼。】
    辰安眼前一亮,还真有:“那……”
    【不过此间世界,可觅不可寻……】
    “碑爷,这是什么意思?”
    【嗯,简单地说,全看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辰安嘴角抽搐。
    这老东西,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別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仙末时代,你能修仙,那便是最大的捷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碑爷说得好有道理。
    辰安一时没办法反驳。
    上古之物,天地生灵,散落人间。
    看来这修仙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確实,脚踏实地修炼出来的才真正属於自己。
    就算无法真正踏上仙路,炼体境修炼到极致,只要自己拥有天武境的实力,在此间世界也算是很强了。
    想到这里,辰安倒没有那么鬱闷了。
    他笑了笑:“碑爷教训的是……就是……我確实死了爹。”
    【……】
    结束和碑爷的对话后。
    辰安开始修炼隱仙决。
    此门仙法倒不算很难。
    隱匿自身,可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辰安按照功法运转灵气,花费了数个时辰,將其掌握。
    原本就很普通的凡骨,现在变得更加普通了。
    气息內敛,气血不显,站在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辰安並未发现,自踏入练气境之后,他的气质也在无形中悄然变化。
    不是外表的变化,是內在。
    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表面看不出什么,內里却已经开始发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
    距离实习期结束,还有二十七天。
    那些想要自己命的人,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了吧。
    只要自己的英雄之子的名头还在,以现在的实力,就不怕明面上的针对。
    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不顾后果。
    不过自己也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
    二十七天,够他再挖一批矿石,够他再入梦四次,够他把练气一重彻底稳固。
    想到这里,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杀到真正要自己命的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將自己斩尽杀绝!
    ……
    同一时间。
    一纸宗门令,也在这一刻到了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