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小屋。
    灵觉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方圆百步。
    风吹草动,虫鸣犬吠,全都收在耳中。
    灵觉加上透视,等以后强大了,一念就能知晓整座杂役院的动静。
    不,范围只会更大。
    就在辰安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轻微的声响窜入灵觉中。
    这是脚步声。
    辰安睁开眼,透视穿过木门。
    带头的是个灰袍杂役,钱六。
    青平峰土生土长,人品风评都不怎么样。
    他身后跟著的人,辰安认得。
    每一张脸都认得。
    黄大力。还有他那些狗腿子,一个不少。
    辰安笑了。
    他穿越过来那晚,原主的记忆像刻在骨头里。
    黄大力端著酒碗,嘴上说著“敬重忠烈遗孤”“仰慕辰剑主”,灌了原主整整一夜。
    那些酒是武者淬体用的烈酒,原主是凡骨,一杯接一杯,喝到猝死。
    辰安看著透视画面里那群人走到门前,没有起身。
    “黄哥,咱们要不要趁著夜色……”钱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呵呵,对付一个废物,用得著这么麻烦?”黄大力借著酒劲,一脚踹开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黑夜中炸开。
    一个个小屋的灯陆续点亮。
    老赵、小五、姚叔来得最快,几个人披著外衣,手里攥著锄头。
    “都干什么?武吏院办事,都给我滚回去!”
    黄大力一声叱喝,那些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老赵和姚叔对视一眼,想上前,辰安走出来,对他们摆摆手,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退到门口,手里的锄头没有放下。
    辰安转过身,看向黄大力。
    黄大力也看向他,脸上带著笑,一副吃定了的表情。
    “辰安!我现在怀疑你私藏宗门財產,吾等奉命前来,没收非法所得。若查清无错,再另行处置。你可有意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盖著武吏院的大印,红彤彤的,师出有名。
    只要元金到了他手里,转身就能变成公家的。
    滴水不漏,这就是黄家的权势。
    辰安看著那张纸,笑了。
    不得不佩服,黄大力是真的勇。
    怕是连这钱是怎么送给他的都没弄清楚就来了。也好,新仇旧恨,今日一併算了。
    “我若有意见呢?”
    黄大力脸色一沉:“辰安,別给脸不要脸!你別忘了,你还在这青平峰。你以为成了正式弟子,我就没办法对付你了?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凡骨废物。”
    辰安没理他,伸手指著人群,一个一个点过去。
    “一,二,三,四,五。”
    “妈的个巴子,我黄哥跟你说话,你特么在数什么……”
    瘦猴话没说完,一道残影落在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上,滑下来,嘴里全是血。
    “瘦猴!”其余三人纷纷拔刀。
    黄大力眼睛瞪得铜铃大。
    瘦猴是二境武者,一巴掌被拍飞了?
    怎么可能?
    “辰安,瘦猴是老子的下属,你也敢动手!”
    辰安看著他,笑了:“怎么,黄小旗想杀我?”
    “你以为老子不敢?”黄大力手按在刀柄上,却被辰安盯著,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他从来没见过辰安这个样子。
    原主在这里五年,沉默寡言,低著头走路,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不是懦弱,是自卑。
    辰家血脉,天生凡骨,无法修行,对於少年原主来说,那是绝望。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来。”辰安伸长了脖子,往他刀口上凑,“往这砍。”
    黄大力愣住了。
    几个狗腿子也傻眼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辰安吗?
    “你……”
    “你什么你。”
    辰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像炸鞭炮。
    黄大力捂著脸,满眼不可置信:“你特么敢打我?”
    啪。啪。啪。
    又是三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黄大力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血。
    “打你怎么了?我身为玄天宗正式弟子,你一个武吏,也敢擅闯我私宅?別说打你,我就是杀了你都行。”
    辰安伸手从他腰间拔出长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锋贴著皮肤,凉颼颼的。
    “你想干什么!……根据宗门令,在宗门內杀人,乃是重罪。辰安,你敢!”刀锋在脖颈处,黄大力整个人浑身一颤。
    他从辰安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呵呵。”辰安冷笑,贴近了他的耳边道:“你也知道是重罪啊。五个月前,你蓄意谋杀本公子的事,你说要是被查到,你会如何?”
    黄大力冷汗直冒,腿肚子打颤。
    不是因为杀辰安那件事,而是他发现自己被压制了。
    一个二境五重的武者,在辰安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证据呢?你知道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嚯!
    这小子,还挺硬的。
    也好,不然就没意思了。
    呵呵,黄大力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废柴啊。
    “你觉得我需要证据吗?”
    “知道我刚才在数什么吗?”辰安收回刀,眼神冷了下来,“五个。一个不少。既然你们不敢杀我,那咱们就来算算帐。新仇旧恨,一起。”
    黄大力瞳孔骤缩:“你……你要做什么!”
    咔嚓。
    辰安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黄大力惨叫著跪了下去,还没完。
    辰安又一脚踢断了他的另一条腿,然后蹲下身,手起刀落,挑断了他的手筋。
    动作乾净利落,快得没人看清。
    最后一个肘击,砸在黄大力的丹田上。
    “噗!”
    一声闷响。
    丹田碎裂的声音,像踩破一个水囊。
    黄大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的惨叫声变了调,从嘶吼变成了呜咽。
    整条巷子,死一般寂静。
    躲在门缝里偷看的老弱妇孺,一个个倒吸凉气。
    黄大力,杂役院的土皇帝,欺压了好几年的人,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人废了修为。
    “辰……辰安……”黄大力浑身是血,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特么敢废我修为……你死定了……快……快通知执法堂……告知我族兄……辰安,我要你陪葬……”
    辰安低头看著他,抬起脚,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黄大力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上,不动了。
    辰安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去,叫人!我倒要看看!”
    “你黄家,是不是能在这宗门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