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移动总部大楼,十八层技术监控中心。
    沈鸿拿著手机,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移动总部机房里全是清一色的进口高配伺服器,开发和运维团队人数也庞大。
    但面对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恶意代码攻击,反应慢了半拍。
    儘管靠著陈浩的提前预警,连夜封堵了京津冀地区的网关漏洞。
    但全国盘子太大,几个偏远省份的省级网关还是被那些隱藏在垃圾网站里的脚本钻了空子。
    部分外地省份的sp业务出现了恶意扣款,客服中心接到了几百起用户投诉。
    要不是陈浩那边提醒得早,这火早就烧遍全国了。
    真闹成群体性事件,他这个业务总监得引咎辞职。
    更让沈鸿震惊的是,陈浩基地平台关联的所有sp业务,在这次攻击中毫髮无损。
    那套中间件就像一道铁闸,把所有偽造的请求全部拦截在外。
    沈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监控中心,赶往信管局。
    半小时后,沈鸿赶到信管局三楼的会议室。
    推开门,张怀坐在主位上,旁边坐著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警察部十一局的刘建民处长。
    长条会议桌对面坐的是掌上无限的总经理赵刚。
    老崔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著雷射笔。
    沈鸿找了个空位坐下,抬头看向幕布。
    幕布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红色的线条从全国各地的节点匯聚,穿过多层代理伺服器的迷雾,最终死死钉在华南版图上的一个点。
    老崔按下翻页键,画面切换到底层代码界面。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反向渗透对方控制伺服器后,提取出的恶意脚本原始码。
    他们利用了ismg协议在极高频並发下的二次確认逻辑漏洞。”
    老崔语速极快,专业术语连串拋出。
    “这是他们分发指令的后台日誌。
    对方通过地下黑產渠道,购买了大量肉鸡电脑和垃圾网站的gg位,进行无差別散布。”
    老崔再次翻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详细的身份信息表。
    “最终的一个主要ip位址,指向鹏城福田区沙尾村三巷的一栋出租屋。
    主要嫌疑人网名老皮,真实姓名和户籍信息都在上面。”
    沈鸿坐在椅子上,听著老崔的匯报,后背直冒冷汗。
    陈浩手底下这帮人太狠了。
    不仅防住了攻击,还顺著网线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挖了出来。
    这份证据详实到可以直接送进检察院。
    刘建明翻看著面前厚厚的纸质报告。
    “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
    电子证据也符合取证规范。”
    刘建明合上报告,转头看向张怀。
    “张局,可以直接收网了。”
    张怀清了清嗓子,看向沈鸿。
    “沈总,你们移动这边,回去进一步从运营商的网关底层搜集计费日誌,作为辅助证据。
    同时,参考掌上无限这边的技术建议,把你们那个漏风的网关防护彻底补上。
    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投诉报告。”
    沈鸿连连点头。
    “张局放心,我们技术部全员加班,四十八小时內完成全网防护升级。”
    张怀转头看向刘建明。
    “老刘,抓捕的事就拜託你们了。
    我这边会通知鹏城信管局配合行动。
    连人带伺服器,全给我端回来,爭取人赃並获。”
    刘建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我马上联繫鹏城警方,异地联合收网。”
    ……
    鹏城,福田区沙尾村三巷。
    正午的阳光毒辣,即使是初冬,气温依然有三十多度。
    城中村握手楼之间的缝隙里极度狭窄,这让空气无法流通,温度始终无法散去。
    四楼的一间出租屋里,窗户紧闭,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
    落地风扇呼呼地吹著,驱散不了屋里的汗臭味。
    老皮光著膀子,坐在摺叠椅上。
    茶几上摆著一盆吃剩的卤猪头肉,几瓶空了的珠江啤酒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几个小弟围坐在破沙发上,手里夹著烟,满脸兴奋。
    电脑屏幕上,后台的数据统计还在不断刷新。
    那个偽装成反盗版联盟的恶意脚本,已经成功在全国范围內执行了上万次。
    “皮哥,这招太绝了。”
    一个小弟吐出一口烟圈,指著屏幕。
    “这么多恶意扣费,移动客服的电话估计都被打爆了。
    刘小颂那个什么狗屁联盟,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老皮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咬掉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断老子的財路,老子就砸他的饭碗。”
    老皮把酒瓶重重顿在桌子上。
    “真以为找了一个靠山就能在圈子里只手遮天了?这网际网路的水深著呢。”
    “等移动受不了舆论压力,强行关了他们的接口,大家就又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
    另一个小弟跟著附和。
    “到时候,皮哥带咱们重新把资源站搞起来。
    这帮只会写正经代码的书呆子,懂个屁的黑客技术。
    咱们用的可是多层动態代理,他们查到死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屋里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门外,楼道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老皮常年搞灰產,警惕性极高。
    他停下笑声,转头看向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去看看谁在外面。”
    老皮踢了旁边的小弟一脚。
    小弟站起身,刚走到门边。
    砰!
    一声巨响。
    老旧的防盗门连带著门框上的膨胀螺丝,被外面的破门锤直接砸开。
    铁门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衝进狭窄的出租屋。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屋里的人。
    “警察!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带队的警官大声怒吼。
    老皮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啤酒沫溅在他的脚背上。
    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那几个小弟嚇得浑身发抖,老老实实地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两名警察快步上前,一把將老皮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銬住了他的双手。
    一个警察走到那台还在运行的台式机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后台数据。
    “嫌疑人正在进行非法操作,数据吻合。
    拔掉电源,封存硬碟和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