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顾问只是一个起点。”
    理察试图补救。
    “有了这个身份之后,可以逐步往上走。”
    “霍尔曼先生。”
    陈浩打断了他。
    理察停下来。
    大卫也把酒杯从嘴边放下来,看著陈浩。
    “如果要做这件事,我有一个想法。”
    陈浩认真地说道。
    “pec特別顾问这个层级,对我来说解决不了问题。
    我在亚太区的业务横跨数字版权、电信增值和网际网路等產业,涉及龙国、东南亚和东亚三个板块。
    这些领域的政策门槛很高,双边关係很敏感。
    只是一个商业顾问的话,真正的高层没有人会正眼看我。”
    理察很清楚陈浩的意思,但是他没著急出牌,想看看陈浩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如果要运作身份,就不能停留在顾问两个字上面。
    我需要的是一个带有外交色彩的头衔。
    围绕亚太数字版权和新兴市场贸易,包装成亚太事务领事级特使或者同等级別的特別代表。
    不需要有实际的外交豁免权,但级別必须够。
    至少在出席wipo、wto相关的边会活动时,不会被安排在观眾席上。”
    花园厅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曲子,爵士鼓的节奏变慢了。
    理察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沉默了几秒,消化陈浩刚才说的话。
    领事级特使。
    这个层级跟pec特別顾问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台阶,而是一道鸿沟。
    pec特別顾问可以用钱和关係运作,只要白宫的人事办公室点个头就行了。
    但领事级特使涉及国务院的对外事务条线,需要正式的提名流程。
    还需要有分量的议员写推荐信,以及至少一个国际组织的背书文件。
    操作难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理察端起高脚桌上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笑著看向陈浩。
    “陈先生,你今年真的只有二十岁?”
    “过完年就二十一了。”
    理察忍不住感嘆一下。
    “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客人都遇到过。
    但二十一岁开口就要准外交官身份的,你是头一个。”
    陈浩笑了笑,一旦掮客没有直接拒绝,说明这事有的谈。
    理察把酒杯放下来。
    “这反而让我对你更有兴趣。
    小客户买名片。
    大客户买位置。
    你的年纪虽小,但已经有大客户的潜质了。
    这说明你看得懂华声顿的游戏规则。”
    大卫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內心却在不断的翻涌。
    他是最早跟陈浩打交道的国际人士之一。
    当初接龙国那单活儿,挣了两万五千美金的出场费。
    当时他对陈浩的认知也从一个有钱的龙国年轻土豪,到龙国贵族家族的接班人。
    事情一步一步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今天陈浩已经在谋求大漂亮国的权力位置了。
    理察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领事级特使这个身份,不是单靠钱能解决的事情。”
    陈浩看著他,等他说完。
    “钱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
    你至少还需要准备四样东西。
    第一是大卫的全球数字產权发展基金会出具正式的推荐函,以国际组织的名义为你的专业资质背书。
    第二是至少两位现任国会议员的联名推荐信。
    不能是那种花五千美金买的圣诞贺卡式推荐,得是正式的推荐信,议员本人亲自签字和站台。
    第三是一份经得起审查的行业成果报告。
    你在龙国做的数字版权商业化项目必须被包装成具有跨国政策的参考案例。
    这份报告不能由你自己写,得掛在一个大漂亮国的智库名下,由他们以独立研究的名义发布。。
    最后在华声顿,你得办一场闭门午宴。
    规模不用大,二十到三十人。
    关键是能否邀请到真要应该来出席的人。
    至少的有国务院亚太事务局的人、商务部的对外贸易官员、两到三个参加过入世谈判的前政府顾问。
    这顿饭是一次审查,让和这个位置相关的人都认可你。”
    理察摊了摊手,表情变得轻鬆起来。
    “只要你都准备好了,我有信心在新政府就职后的第一个季度內把事情办成。”
    陈浩默默盘算了一下,也就是最后一个午宴麻烦些。
    但是在大漂亮国,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政客是搞不定。
    “你说的都没问题,麻烦列个预算和路径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就像在自家雪乐多买奶茶似的。
    “只要事情能成,钱不是问题。”
    理察看了陈浩三秒钟,猜测著陈浩的预算。
    在华声顿的权力市场上,“钱不是问题”这五个字被太多人说过。
    但能把这句话兑现的,十个里面不超过两个。
    理察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跟常见的商务名片不同,这张卡片上没有公司名称和职务。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我回去就准备方案,你隨时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繫到我。”
    陈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翻到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名片放进西装內袋,递给了理察自己的名片。
    “我二十二號去旧金山有一个活动,二十四號回纽越。
    圣诞节之前,我希望能收到你的方案。
    名片上有我的邮箱。”
    理察点了下头。
    “没问题。”
    两个人又握了一次手。
    理察转身走了。
    花园厅里只剩下陈浩和大卫。
    大卫看著理察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厅的出口处。
    “陈。”
    “嗯?”
    “你刚才跟他谈的那个身份,操作费用不会低於五十万美金。”
    陈浩转过头看了大卫一眼。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大卫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背在身后,姿態很鬆弛。
    “关键这些钱只是前期的操作成本。
    理察不是我。
    他不收固定的出场费,他收的是合作分成。
    他帮你拿到的身份越高,后续能从你这里撬动的资源越多。
    你跟他开口要领事级特使,他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很高兴。
    你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身份越高,你欠他的人情越大。
    人情在华声顿是硬通货。
    理察帮你拿到这个身份那天起,你在亚太区的每一项跨国业务,他都有资格坐在桌前分一杯羹。”
    陈浩拿起桌上一个乾净的杯子,倒了半杯矿泉水。
    “大卫,你的基金会在这件事里也不是白忙活。”
    大卫的嘴角顿了一下,带理察来当然也是因为他想挣钱。
    “理察刚才说的第一项就是你的基金会出推荐函。
    推荐函值多少钱,你报个数。”
    陈浩喝了口水。
    “过完年回龙国之前,我让財务打给你。”
    大卫不打算马上报价。
    这个事情比较突然,他也没想好收多少钱。
    “我回日內瓦以后给你发一份修订版的合作框架。
    亚太区副主席的任命函也会一起寄过去。
    上次在京都说过的事,该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