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无数断剑环绕的青铜高台前。
    应劫一行人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台阶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跡与剑痕,透著一股苍凉的古意。
    “去吧。”
    应劫扬了下下巴。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大步迈上台阶。
    没有任何复杂的阵法考核,也没有青铜剑影的阻拦。
    他体內那枚洗剑池残印刚一运转,整座高台便发出低沉的轰鸣。
    青铜台中央,一团纯粹的青色光芒破开石板,化作一条青色游龙,径直没入叶知秋的眉心。
    “爽快。”
    洛星野扛著手炮,吹了个口哨。
    “vip免排队通道啊这是。”
    “老叶这狗屎运,真让人嫉妒。”
    应劫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脑袋里塞个老怪物,让你体验一下夺舍的快感。”
    “別別別,我还是喜欢自己这清纯的灵魂。”
    洛星野赶紧摇头。
    “被人强行进入的感觉,想必並不是很美妙啊!”
    “欸欸欸!什么话,什么话!?”
    叶知秋还没开始融合新的残印,听到洛星野的话,脸都绿了,“谁被进入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专心融合你的!”
    应劫一巴掌隔空呼过去,叶知秋赶紧闭眼,重新进入状態。
    “护法。”
    眾人立刻散开,將高台围在中间,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现的异兽或剑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六个小时后。
    “錚——!”
    一道清越的剑鸣从叶知秋体內爆发,直衝云霄。
    他周身的青色罡气犹如实质,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刃,將周围的青铜地面切割出密集的白痕。
    超凡九星!
    叶知秋睁开双眼,眼底青芒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恭喜老叶,半步星火了。”
    秦无戈提著银枪,笑著走上前。
    叶知秋从高台跃下,神色郑重地看向应劫,“劫哥,谢了。”
    “自家兄弟,別整这些虚的。”
    应劫摆摆手,指了指他的胸口,“感应一下剩下的。”
    叶知秋点头,闭上眼。
    他的身上隱约透出青光。
    片刻后,他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了?”
    沈千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第三枚残印的信號......变弱了,而且正在快速移动。”
    叶知秋睁开眼,语气有些迟疑。
    “应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倒也正常。”
    “秘境开启已经好几天了,那些顶尖大学的王牌队伍肯定也摸到了中层。”
    沈千雪思索片刻,冷静分析道:“洗剑池残印这种级別的机缘,动静极大,被盯上很正常。”
    “要不要追?”
    洛星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拍了拍手里的手炮。
    “直接抢过来!咱们现在这火力,横推过去不是问题。”
    “抢个屁。”
    应劫一巴掌拍在洛星野的肩膀上,打得他一个踉蹌。
    “拿了就拿了。大家都是华夏同胞,又不是敌人。”
    “机缘这东西,本就是各凭本事,看运气。”
    “没必要为了一个残印去跟自己人拼个你死我活。”
    “咱们是来试炼的,不是来当土匪的。”
    洛星野揉著后脑勺,嘿嘿一笑:“我就是提一嘴,提一嘴嘛。”
    “劫哥说得对。”
    叶知秋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不甘。
    “能有现在的收穫,我已经很知足了。贪多嚼不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
    经歷了夺舍老怪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贪婪”的下场。
    那个从未来重生回来的老登,满脑子算计、背刺、抢夺。
    最后落得什么结局?
    被劫哥当场榨乾,最后化为飞灰。
    现在的他,只想稳扎稳打。
    “就是!”
    秦无戈大笑一声:“咱们有劫哥劫姐相助,本就已经是一条无敌路,何须再要其他机缘?”
    “秦大少爷这马屁拍得,越来越有水平了。”
    苏星晚在一旁捂嘴轻笑,深表赞同。
    “少噁心我。”
    应劫被当面拍马屁,有些恶寒,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赶紧岔开话题:“老叶,感应第四枚。”
    叶知秋重新闭眼,感知片刻后,抬手指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在西北方向。”
    “走!”
    ......
    一路向西北推进。
    地形从平坦的断剑林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废墟,到处是塌陷的青铜建筑残骸和歪倒的巨型剑碑。
    沿途遇到的锈化异兽,根本不需要应劫出手。
    秦无戈、洛星野和叶知秋三人便摧枯拉朽般將其解决。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牛形异兽从一栋坍塌的青铜殿宇后衝出。
    它双眼猩红,铜锈覆盖的犄角闪著阴冷的光泽,蹄子踏碎地面,直奔队伍侧翼。
    “我来!”
    叶知秋连脚步都没停。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剑,隨手一挥。
    錚!
    一道青色的剑气撕裂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意,在铁甲牛的眉心钻进去,从屁股穿出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惯性让它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扬起漫天青铜粉末,最后刚好停在应劫脚边。
    “不错。”
    应劫抬脚踢了一下牛尸的头颅,硬得像块铁板。
    “杀戮剑意收放自如,没有被反噬的跡象。”
    “你这超凡九星,基础很扎实嘛!”
    “那还不是多亏了劫哥的宠爱......”
    “行了行了,別特么学老秦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
    ......
    两个半小时后。
    地形骤然下沉,一片乾涸的峡谷出现在眾人面前。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嵌满了断裂的青铜长剑,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远古仪式的遗蹟。
    第四座问剑台遥遥在望。
    还没靠近,眾人便听见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剑鸣交击声。
    金属撕裂的声音在峡谷內迴荡,伴隨著剧烈的灵气波动,一阵阵寒意从前方涌来。
    “有情况。”
    沈千雪抬起手,示意眾人放慢脚步。
    所有人瞬间收敛气息,压低身形。
    应劫眯起眼睛,往前方雾气深处看去。
    高台下,有十几名大学生聚集。
    高台之上,站著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一头乌髮束成高马尾,乾净利落。
    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锋,剑刃上还残留著淡蓝色的霜华。
    而女子的掌心,正静静地悬浮著一枚散发著青光的洗剑池残印。
    “是她。”
    沈千雪压低声音,“霜林大学大四的王牌,卫青衣。”
    应劫脑海中浮现出出发前学校提供的情报。
    卫青衣。
    霜林城防大学大二级第一天才。
    剑修。
    资料上写的是超凡九星巔峰。
    但是——
    应劫的感知扫过对方身上的气息,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灵力波动,已经不是液態灵力能產生的了。
    密度极高,犹如凝固的冰川,在丹田处翻涌。
    聚气成罡!
    这哪里是超凡九星?
    这分明已经踏入了星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