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东和王国庆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刘建东被大哥叫醒。
    “老三,今天我特地请了假,你看我穿这身咋样?”
    刘建军今天特意换上一直没怎么捨得穿的新衣裳,手里拎著两块狍子肉,还特意用红纸包住。
    刘建东从被窝里坐起,看著眼前一下子变精神了的刘建军说道:“挺精神,都快赶上我十分之一了。”
    “大哥,用我跟你去吗?”
    刘建军摇摇头:“她家毕竟对你印象还不太好,我先去聊聊。”
    “大哥,幸福是掌握在有准备的人手里的,如果实在不行,你直接带嫂子私奔。”
    刘建东从柜子里好一顿摸索,找出一张十元大团结,偷偷看了眼外屋地。
    他见没被老娘发现,偷偷塞到刘建军手里。
    刘建军抓著钱,愣了愣:“老三,你不要命了?这要是被妈知道,你得三天下不了地。”
    “钱没了可以再赚,老婆没了可就真没了,毕竟大哥不像我,有女人倒追。”
    “你是说咱村老张家那个姑娘?我记得你当时偷她家的鸡,被她追上差点被一屁股坐死。”
    刘建军说完,刘建东顿时脸色煞白,手心不受控制地冒著汗。
    想起来了,当年確实有这件事。
    不过不是差点被坐死,是真的死了。
    身体还活著,灵魂早就升天了。
    “大哥,打住,別再说了。”
    “我当时偷鸡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去提亲总不能空手去吧,还不是为了让你有面子。”
    刘建军闻言,眨了眨眼,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家这个老三。
    原来老三当年第一次偷鸡摸狗,竟是为了他这个大哥!
    “我……”刘建军没拎东西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想说什么,可纠结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別我我我了,快去吧,別让嫂子等急了。”
    “嗯。”
    刘建军拎著东西走了。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从外屋地传来老二刘建伟的声音。
    “你大哥相对象,你跟著干啥去?”
    李桂香的声音响起,隨后又传来叮叮噹噹,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
    “嘶!三哥你站著干啥呢?”
    小丫头从睡梦中醒来,见自家三哥只穿了个裤衩站在炕上,赶紧捂住眼睛。
    “三哥,妈说这是耍流氓!”
    刘建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了个裤衩,忙一溜烟钻进被窝。
    一边从被窝里穿著衣服,一边对小丫头说道:“你个小屁孩懂啥?你连啥叫流氓都不知道。”
    “没地住的才是『流』,我这只能算『氓』。”
    “流”指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人。
    氓指的是从外地迁徙来的人。
    自己家虽然穷,好歹还有房子。
    祖上是闯关东过来的,不只他算氓。整个村子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算氓。
    “呼,还好三哥有文化,不然就让你说成流氓了。”
    小丫头透过指缝,见三哥穿好衣服,把小手放了下去。
    “三哥,你都没上过学,咋可能有文化?”
    “人家都说文化人肚子里都是墨水,你吐点墨水出来我就相信你。”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道,然后还伸出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呈碗状。
    “小妹,这都是谁教你的,好的不学学坏的,都会开你三哥的玩笑了是不!”
    刘建东这时已经穿好衣服,说话的同时把小丫头抱在怀里,把小丫头按著趴到自己腿上,屁股朝上,抬手做出要打的动作。
    “啊!妈,救命啊!三哥谋杀亲妹妹了!”小丫头大声朝外屋地喊道。
    这一嗓子没把老娘喊来,倒是把老二喊了进来。
    “小妹別怕,二哥来救你了!”
    刘建伟几步跑到近前,把小丫头抢了过去。
    “小妹你看,还是二哥好吧?”
    刘建伟笑眯眯的看著被他抱在怀里的小丫头。
    “嘿嘿,还是二哥最好。”小丫头被刘建伟抱在怀里,有恃无恐,对刘建东说道:“略略略,坏三哥,不和你好了。”
    “小妹,二哥想喝糖水了。”刘建伟凑到小丫头旁边,带著討好的说道。
    “好的,我请二哥喝糖水,二哥帮我教训坏蛋三哥。”
    小丫头在刘建伟怀里张牙舞爪的对刘建东比划著名,小模样很是可爱。
    刘建东则是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家这个傻三弟。
    不怪別人说你傻,一顿饱和顿顿饱你都分不清。
    “不和你俩玩了,我去看看妈在干啥呢。”
    刘建东穿好鞋后,来到外屋地。
    老娘正蹲在灶台边添著柴火,脸上被烟燻黑了一块。
    此时还在用嘴吹著灶台下的火苗。
    刘建东走过去接过李桂香手中的柴火,“妈,我来吧。”
    李桂香看著自家老儿子接过自己添柴的活,不可置信地说道:“老儿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添个柴火就让你高兴了?那你儿子我今天高低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桂香翻了个白眼,自家儿子的这句话,咋这么不想相信呢?
    虽说自从上次从冰窟窿捞出来后,自家小儿子性情大变,不瞎混了。
    但自家老儿子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就连锅都没碰过,啥时候学会的做饭?
    “咋?你是觉著妈啥时候不向著你,想把咱们一家子都毒死,好报仇?”
    刘建东忽然抱住自己肩膀,打了几个哆嗦,“冷,好冷。”
    “咋的了,没感觉冷啊,是不是屋里漏风了,妈去瞅瞅。”
    李桂香说著就要起身去检查下是不是房子哪里又漏了。
    可还没站起,就听见刘建东的声音:“妈,你的话好冷。”
    李桂香:……
    “小兔崽子,妈这就给你扔外头去,让你感受下啥才叫冷。”
    这时,门被推开,刘德山抽完烟进屋。
    “媳妇儿,轻点打,等会还得让他干活呢。”刘德山见刘建东马上要挨揍,急忙对李桂香说道。
    “爸,你还看戏,倒是拦著点啊!”刘建东架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和耳朵,朝刘德山喊道。
    刘德山背过身,又拿了根烟开门出去,出门前对刘建东说道:“你妈狠起来连老子都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