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虎被刘德山一枪托砸在腰上,疼得嗷嗷叫唤,可那畜生凶性不减,反倒更疯了。
    刘建东瞅著它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直发毛。
    这玩意儿跟上次那头母虎完全不一样。
    母虎是饿急了才伤人,这公虎是铁了心要报仇,眼神里那股子恨意,看得人脊梁骨发凉。
    “爸!大哥!退后!”
    他大喊一声,手里的猎枪已经重新装填完毕。
    刘建军握著木棍,手心里全是汗,可脚下没挪半步。他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跟老虎面对面,说不怕那是假的,可老三还在前头,他当大哥的,不能躲。
    “老三,你开枪,我顶著!”
    刘建东听了这话,心里头又酸又热。
    上辈子大哥就是太老实,啥事都自己扛,年纪轻轻就去了。
    这辈子他说啥也不能让大哥再遭罪。
    “顶个屁!都给我散开!”
    他骂了一句,端起枪瞄准公虎的脑袋。
    那畜生正跟刘德山对峙,脑袋一晃一晃的,不好瞄准。
    刘建东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心里默默念叨:虎哥,別怪我啊,是你先找上门来的。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著公虎的耳朵飞过去,在它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公虎疼得一声咆哮,转头就朝刘建东扑了过来。
    “我操!”
    刘建东侧身一滚,堪堪躲开,那巨大的虎爪拍在地上。
    他还没爬起来,公虎第二下又扑过来了。
    这畜生速度太快,刘建东根本来不及装填,只能拼命翻滚躲避。
    “老三!”
    刘建军大喊一声,抡起木棍冲了上来,朝著公虎的后腿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声,木棍断了,公虎的后腿也瘸了一下。
    可那畜生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刘建军咬了过去。
    “大哥!”
    刘建东眼睛都红了,顾不得装填,抓起地上的猎枪就冲了上去,枪托狠狠砸在公虎的脑袋上。
    公虎被砸得一个趔趄,脑袋晃了晃,可还是没倒。
    它甩了甩头,黄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死死盯著刘建东。
    【还我孩儿它娘!】
    这畜生也是条汉子,媳妇让人打死了,带著崽子来报仇,搁人身上,这叫有情有义。
    可搁老虎身上,这就是要命的祸患。
    “虎哥,对不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趁著公虎愣神的功夫,飞快地从兜里掏出子弹,往枪膛里塞。
    公虎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低吼一声又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灰影从旁边窜了出来,直直地朝著公虎的眼睛撞了过去。
    是鼠哥!
    那小玩意儿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主动攻击公虎。
    公虎被嚇了一跳,脑袋一偏,鼠哥擦著它的鼻子飞了过去,在它脸上抓出几道血印子。
    【来啊!大笨猫!追鼠爷啊!】
    鼠哥落在地上,蹦躂著挑衅,小鬍鬚一翘一翘的。
    公虎被激怒了,自己堂堂一只猛虎,一只小耗子都敢隨便招惹了,大吼一声转身就朝鼠哥追了过去。
    “鼠哥!”
    刘建东大喊,心里头又急又感动。
    这小东西,平时胆小如鼠,每次关键时刻都这么仗义。
    他不敢耽搁,飞快地把子弹推进枪膛,端起枪瞄准公虎的后背。
    “爸!大哥!一起开枪!”
    刘德山和刘建军早就准备好了,三桿猎枪同时举起。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公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往前踉蹌了几步。
    它缓缓转过身,黄色的眼睛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建东身上。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刘建东看著它,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畜生,也是为了家人啊。
    公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林子里安静了。
    刘建东握著枪,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看著公虎的尸体,看著那双还没闭上的黄色眼睛,心里头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混帐,这辈子他想做个好人。
    可好人,为了活著也得杀虎。
    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老三!老三你没事吧?”
    刘建军衝过来,上下打量著他,声音都在发抖。
    刘建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好著呢。”
    他说著,走到公虎跟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双黄色的眼睛。
    “虎哥,一路走好。你媳妇的仇,我认了,下辈子別投胎当老虎了,当人吧,人能报仇,也能讲和。”
    口袋里,鼠哥探出小脑袋,小眼睛里还残留著惊恐。
    【嚇死鼠爷了……那大笨猫差点把鼠爷吞了……】
    刘建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谢了,鼠哥,回去给你整十斤松果。”
    【二十斤!少一斤都不行!】
    “成,二十斤就二十斤。”
    刘德山走过来,看著公虎的尸体,长长地嘆了口气。
    “好傢伙,这得比那头母虎大一圈吧?”
    “嗯,估计有五六百斤。”
    刘建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爸,这回可真是险啊,差点交代在这儿。”
    “你小子还知道险?”
    刘德山瞪了他一眼,可眼神里满是后怕,“以后不许一个人上山了,听见没?”
    “听见了。”
    刘建东嘿嘿一笑,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就是爹,嘴上骂你,心里疼你。
    上辈子他没体会过,这辈子可得好好珍惜。
    队长带著民兵们这时候才赶过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嚇得不轻。
    “东子,你们……你们把公虎打死了?”
    “嗯,打死了。”
    队长看著那庞大的虎尸,咽了口唾沫:“好傢伙,这玩意儿可比上次那头凶多了……你们爷仨,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刘建东摆摆手:“运气好,要不是鼠哥帮忙,今儿个还真不好说。”
    “鼠哥?”
    队长愣了一下,四处张望,“谁啊?”
    刘建东这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赶紧打哈哈:“没谁,我养的耗子,机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