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提心弔胆等陈睦离开的伊瑞,死也没想到张怨生会卖他。
    或者说,他那天本来酒喝多了,头痛欲裂,能辨出张怨生是个人就不错了。
    更別谈记住这回事。
    所以也没想到就那短暂的几个对视,张怨生就深深记住了他。
    甚至还挎著包打算去找他。
    嗯,没错。
    挎包里面装著的,是张怨生给伊瑞准备的一大沓照片,全是alpha的。
    包括但不限於任鹤一和某些保鏢的模糊侧影,列印了出来。
    供伊瑞挑选。
    不过,在確认伊瑞有个相当不错的alpha男朋友后,张怨生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整个人都轻鬆明亮起来。
    那照片也自然没了用处。
    他在俱乐部里东走西逛,最后在一位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成功找到卫生间解放。
    等出来的时候,卢瑋扬已经下了擂台,在四处张望找他了。
    一看见张怨生的身影,卢瑋扬衝过来,扯过他的胳膊,把一套拳击手套和护具往他手里塞,
    “来来来,你也来试试可带劲了!”
    张怨生只犹豫了几秒,就接过了。
    这次的伊瑞,下次还有李瑞、陈瑞出现,总不能次次都给他们介绍任叔叔。
    任叔叔他们人再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他得自己有点本事。
    张怨生想好了,怎么著都得学个技能,当那些omega接近时,把他们嚇退。
    让他们知道,晏先生身边有人了。
    他的对手是俱乐部里一个刚来训练几个月的少年,派头一看就不是新手。
    卢瑋扬看著他沉默紧绷的侧脸,以为他害怕了,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尤榆他不敢玩,其他的都打了,你要是觉得那人不行,我上来陪你打一场。”
    张怨生拳击手套垂在身侧,又看著对面张扬帅气的少年,那少年对他笑了一下,
    “我会让著你的。”
    张怨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许多。
    如果现在轻易退缩,示弱,那以后呢?
    在面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对手时,是不是都只能不战而败?
    他跟一旁担心的卢瑋扬道:“我能行的。”
    我能行的。
    “我草!”
    卢瑋扬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多少次,张怨生被弹到了围绳边,又一次次地站起。
    对著那同样喘气儿的少年道,
    “继续。”
    起初真的只是玩玩。
    那少年看张怨生瘦小,又是生手,根本没动真格,还有些放水。
    觉得欺负一个比自己小的alpha没什么意思。
    可张怨生反而越战越勇,从一开始的拳法杂乱无章,到后来的模仿。
    他被怎么打到的围绳边,下一次就用相同的方式还击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那少年也被激恼了。
    直到张怨生再一次被击倒。
    蜷缩在擂台地面上,手套撑著地,胸膛剧烈起伏,试了几次都没能立刻爬起来。
    旁边一直提心弔胆看著的工作人员才赶紧衝上台,大声叫停。
    从休息室转到二楼看台的尤榆也一脸紧张的下来了,和卢瑋扬去查看伤势。
    此时张怨生被搀扶到了椅子上调整休息,俱乐部的医护在给他上药。
    所幸都是皮外伤,颧骨和嘴角破了皮,渗著血丝,身上免不了青紫,但筋骨无碍。
    那少年也没討到好,嘴里嚷嚷著,“我再也不和新手打了!”
    根本不按教练教的来,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比跟正经对手切磋还费神。
    “要去医院吗?”
    尤榆蹲在张怨生面前,声音急促,看著那鲜红的伤口,眉头拧得紧紧的。
    张怨生瞳仁漆黑,眼底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兴奋,他想,他是有能力的。
    只要他再厉害一点,再强一点,晏韞一定会像重视伊瑞、任鹤一他们那样重视他。
    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因喘息和嘴角的伤有些含糊,却很肯定:
    “不用。”
    尤榆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逞强,紧张兮兮,
    “真的不用吗?可是流了好多血……看著好疼。这地方太嚇人了,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张怨生突然一愣,才像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尤榆,眼神里带著一丝真实的紧张,声音也急促了些:
    “我、我毁容了吗?”
    刚刚那场俩人对打最多的就是脸。
    尤榆摇摇头,张怨生其实长得极好,年纪虽小,却能看出长相不凡。
    轮廓流利,五官生得精致,一头黑髮下,微微下垂的眼睛熠熠生辉。
    那点擦伤和淤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反而更添了几分色彩。
    叫omega不好意思多看。
    “没有,还是挺好看的。”
    “真的?”
    张怨生將信將疑,还想伸手去摸脸上的伤,被尤榆拦住了。
    “我骗你干什么?”
    尤榆拿了条乾净毛巾给张怨生擦额角的汗,“以后咱们別来了,真嚇人。”
    张怨生眼睛却比刚才在擂台上时还要亮,里面闪烁著光,
    “不,我想办张卡,在这里学拳击。”
    “啊?!”
    脸上的疼痛似乎更刺激了他的决心,张怨生看了看自己缠著绷带隱隱作痛的手腕,点头,
    “嗯,我决定好了。”
    尤榆不可思议。
    在张怨生倒地时,他心都快嚇得膨胀爆炸。
    不可抑制想到昨晚那个enigma,万一这次又来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被任鹤一送回家时,家里父母那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
    不仅没有责骂他深夜未归和饮酒,反而对著任鹤一满面堆笑。
    连连说著“没关係没关係,小孩子嘛,活泼点好”、“在晏总那边我们绝对放心”。
    甚至还给张怨生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他收到没。
    要是放在从前,他敢这样胡闹,他爹早就禁足加零花钱冻结套餐一条龙服务了。
    哪像现在,今天他出来玩,都没阻止他,还给他涨了零花钱。
    他也疑惑,於是顺便问出了口,
    “阿生,你叔叔……允许你学拳击吗?就是昨晚那个enigma。”
    张怨生低垂著眸,看著医护给自己用盐水处理伤口,没细究,闷声道,
    “晏先生他很忙,这种事不用特意告诉他。”
    只用跟任鹤一讲一声就行。
    通常不是特別大的事,任鹤一都会应下,帮他安排好。
    卢秉洺刚从办公室走出来,耳畔敏锐捕捉到张怨生嘴里说的话,眼皮一跳,走上前,
    “你说的晏先生,是谁啊?”
    张怨生疑惑看著这个alpha,他有点印象,是卢瑋扬的舅舅,没什么顾忌,道,
    “晏韞,你应该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