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千禾和胡海去找过你,他们没回来。王贺去找过你,也没回来。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底牌,能让他们一个个死去?”
    赵乾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想过姓褚的迟早会来,但没想到对方来得出乎意料地快。
    这个人必定是那个姓褚的修士,这说明姓褚的不只是通过余千禾搜集信息,他自己也掌握了独立的查证渠道,否则不可能绕过宗门流程直接锁定到他头上。
    赵乾脸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这里是流云坊市,巉霞宗的地界,不是你杀人的地方。你在这里动手,执法队半刻钟內就能赶到。”
    姓褚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显然没想到赵乾会直接跳过辩解,连一句“你认错人了”都没有,直接把这个话题推到了宗门秩序上。
    “说得好。坊市里是不能动手。”
    他把那个“能”字咬得很重,语气不紧不慢,“但你能一辈子缩在坊市里吗?你再怎么躲,总有出任务的时候。赵乾,我很有耐心,比余千禾有耐心得多。今天来找你,只是让你知道我在看著你。你什么时候出坊市,我就什么时候找你要东西。”
    赵乾听完这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姓褚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他转身就走了。
    “赵乾。”姓褚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语气已经冷了几分,“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躲过去?”
    赵乾头也不回,脚步依然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散步。
    姓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阴沉。
    赵乾没有直接回石屋,他转身去了丹殿。
    夜色中坊市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丹殿的库房却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
    周通果然还在,正坐在桌前翻著一本厚厚的丹药名录,手边的茶杯里又换了一壶新茶。
    见赵乾推门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赵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名录,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
    赵乾在周通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恭敬而镇定。
    他把刚才在街上遇到姓褚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当然,只讲了和姓褚修士有关的威胁內容。
    他把这段话完整地转述了一遍,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为难地低声补了一句:“弟子担心此人会到处散布弟子私藏丹药的风声,届时不仅弟子受罚,恐怕周通您也会受牵连。”
    周通沉默了几息。
    他把手里端著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姓褚?”他皱眉沉吟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出身,常年在外围荒野混,据说手底下有过几条人命。
    但此人没有宗门职务,也不是正式弟子,只是因为给某个外门管事办过几件事,被掛了个编外巡查的名头。
    这种人在制度內外交界的缝隙里靠著给管事跑腿的便利行事,修为又高,普通外门弟子不敢惹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还说了什么?”
    赵乾拱手道:“他威胁我给他上交供奉,他修为比我高出不少,我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就直接来找您了。”
    周通乾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赵乾,这事你不用管了。”他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顿了顿才补了后半句,“姓褚的不会再找你麻烦。”
    不管赵乾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现在需要从赵乾的身上获取修炼资源,那赵乾就不能有事。
    而此时前来找赵乾麻烦的人,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赵乾从丹殿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净灵柱在坊市中心投下恆定的白光照亮半条主街。
    他站在库房门外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將衣领拢了拢,转身朝外门驻地走去。
    三天后,褚姓修士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没有出现一丝波澜。
    后续赵乾就得到了周通的提醒,让他安心炼製丹药,不需要再担心什么威胁了。
    赵乾是聪明人,瞬间就领会了周通的意思,不过心中对周通也暗自警惕起来。
    姓褚的修士从坊市里消失之后,赵乾的生活终於进入了穿越以来最为平稳的一段时期。
    日常生活就是炼丹和修炼。
    青玉丹的成丹率在日復一日的重复中稳步攀升,周通偶尔抽查他交上来的丹药,每次都只是看一眼便点头放行。
    下午交完丹药,他会去藏法阁翻阅一些公开的炼丹心得和术法札记,或者去坊市的散修摊位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值得入手的小东西。
    晚上回到石屋,他会直接进入福地空间,开始真正属於自己的修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堆叠起来,像是一块一块垒在城墙上的砖,枯燥、重复,却在不知不觉中把地基越垫越高。
    炼丹方面,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青玉丹的炼製手法他已经熟到了闭著眼都能操作的地步,凝丹诀的掐动时机、回火收丹的火候控制、灵药预处理的分寸,每一项都被他在数百次重复中反覆打磨。
    他现在真实的成丹率已经稳定在六成,有时候状態好能到七成,这个数字若是说出去,丹殿里那些做了十几年的老炼丹师恐怕都不会信。
    但赵乾从不张扬,每次交丹药依然只报四成,多出来的部分全部交给周通按老规矩处理。
    与此同时,他在术法修炼上也在一点点滴水穿石地往前磨。
    踏风步的修炼进入了瓶颈期。
    大成境界要求修炼者將法力爆发的模式完全融入身体本能,重心转移、落脚点预判、法力输出强度,三者在极短时间內完成协同,不能有任何一息的犹豫。
    赵乾在福地空间里反覆练习步法,一遍又一遍地衝刺、变向、急停,法力枯竭了就盘腿打坐恢復,恢復了继续练。
    他花了將近几十天的时间,终於在某一次衝刺中找到了那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