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
    美杜莎进阶元婴后期的盛大庆典如期开启。
    整座妙音岛张灯结彩、仙雾繚绕,琼楼玉宇尽皆装点一新,八方云客、群岛修士接踵而至,络绎不绝。
    自从美杜莎踏足元婴后期的消息传开,外群岛所有势力无人敢轻视新晋崛起的妙音门。
    各大宗门、世家、散修大能,尽数放下身段,亲自登门赴宴、道贺示好。
    人流之盛、宾客之多,早已远远超出妙音门最初的预估。
    宗门临时增设的无数客院、厢房尽数爆满,依旧供不应求,整座仙岛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一派鼎盛繁华之景。
    庆典主场合、迎宾应酬、宾客周旋诸事,尽数由美杜莎统筹坐镇。
    她是今日唯一的主角,一身威压冠绝全场,自然由她接待各方顶尖大能、势力宗主。
    而洛尘身为妙音门副门主,素来不喜繁文縟节,也懒得与各路修士虚与委蛇。
    今日他唯一的职责,便是坐镇后方,执掌整座妙音岛的安保禁制与全场秩序。
    他乐得清閒,独自居於別院煮茶。
    可这般安稳閒適,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岛屿外街,热闹人流之中,一场衝突骤然爆发。
    一队五人一组的妙音门巡逻女修,正恪守职责巡查街道、维持秩序,却被一名身著宽鬆道袍的男子蛮横拦停去路。
    为首的筑基女队长眉头紧蹙,神色隱忍,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克制,轻声劝诫:
    “这位公子,还请借过,莫要为难我等值守弟子。”
    眼前男子看似儒雅披袍,眼神却轻浮猥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队长身上肆意打量,眼底满是贪色之意,嘴角掛著轻佻戏謔的笑意。
    他全然无视对方的难堪与隱忍,语气傲慢张扬:“何为为难?本公子不过是看中了你。”
    “你隨我离开妙音门,做本公子的侍妾便可。”
    “无论妙音门给你何等修炼资源、宗门供奉,本公子都十倍百倍予你。”
    “跟著我,远比你在宗门辛苦值守、碌碌一生要强百倍。”
    话语轻浮,姿態居高临下,全然不將妙音门规矩放在眼里。
    筑基女队长面色一沉,心底又气又恼,却依旧强压怒火,耐著性子提醒:
    “公子自重,请速速让开,莫要妨碍我等公务。”
    “若是执意纠缠不休,我等只能上报副门主。届时招惹祸端、自討苦吃,得不偿失,我这是好心劝你。”
    她话语委婉,实则已是最后警告。
    可这番提醒,落在男子耳中,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让他心底底气更足、愈发肆无忌惮。
    他听闻过妙音门有两位元婴修士,一尊是门主美杜莎,一尊便是副门主洛尘。
    但他心中毫无惧意。
    只因他出身清虚观,其父乃是堂堂元婴中期修士,背靠外群岛老牌顶级大宗,底蕴深厚。
    在他看来,如今妙音门虽然势头凶猛、新晋崛起,但终究根基尚浅。
    自己只是索要一名区区筑基女修,不算大事。
    妙音门堂堂元婴大能,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底层弟子,轻易得罪清虚观,落得恃强凌弱、小题大做的口舌。
    就算真闹到洛尘面前,对方也必然会卖他父亲几分顏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念头至此,男子底气暴涨,肆意大笑,囂张至极:
    “无妨无妨,上报便上报。正好,本公子亲自隨你去见一见你们洛副门主,当面將你討要过来。”
    “你们妙音门平日里敞开大门接待四方男修,怎么唯独到了本公子这里,便处处受限、百般刁难?”
    这番蛮不讲理的话语,瞬间將几名巡逻女修气得浑身发颤。
    女队长指尖微抖,又羞又怒,强压心头屈辱,正色解释:
    “公子误会!我等並非迎宾侍女,乃是宗门值守护院,专职巡查安保,並非供人消遣服侍。”
    “公子若是想要寻人侍奉消遣,可前往妙音楼,自有专职弟子接待,任君挑选。”
    可猥琐男子根本听不进半句,眼底贪慾作祟,霸道蛮横:
    “本公子偏偏就看上你了!你又能奈我何?”
    在他心中,尊卑分明、强弱有別。
    一名微不足道的筑基底层弟子,在大宗势力面前,本就如同螻蚁,毫无话语权。
    妙音门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人物,与清虚观结下嫌隙。
    几番退让无果、再三纠缠逼迫之下,女队长彻底被逼至绝境。
    她深知今日若是退让,不仅自己受辱,更是折损宗门顏面。
    咬了咬牙,她不再忍让,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应急传讯玉牌,指尖灵力一催,当场碾碎!
    咔嚓。
    玉牌碎裂的细微声响落下的剎那,远在別院悠然煮茶的洛尘,心头骤然一动。
    指尖茶盏微顿,眼底閒適尽数褪去,掠过一抹冷冽锋芒。
    “有人在岛上闹事?”
    他微微挑眉,心底生出几分讶异。
    今日八方宾客齐聚,人人皆敬妙音门威势,谨言慎行、恪守规矩,竟还有人敢当眾寻衅滋事,属实胆大妄为。
    谁给的勇气?
    下一瞬,磅礴如水般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瞬间覆盖妙音岛,將十里外的街道一切景象、前因后果尽数洞悉。
    闹事者不过区区金丹二层修为。
    境界不高,却囂张跋扈、肆无忌惮。
    洛尘瞬间看透根底,心中瞭然。
    若无强硬后台撑腰,一个小小金丹修士,绝无胆子在元婴修士坐镇的庆典大典上肆意横行、当眾欺辱宗门弟子。
    心底冷意渐生。
    正好今日宾客云集、万眾瞩目。
    庆典大典最忌姑息纵容、纵容宵小。
    今日若是轻饶此人,明日便会有无数人效仿滋事,妙音门的威严顏面,將彻底沦为笑柄。
    念头一瞬落下,洛尘不再迟疑。
    身形一晃,脚下青光乍起,一道凌厉青蓝色遁光破空而出,瞬息跨越十里街区,稳稳落至眾人身前。
    落地无声,气息沉稳,威压淡淡铺开。
    那清虚观紈絝正欲继续出言调戏逼迫,余光瞥见青色遁光落下,心中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不等他反应,身旁五名受尽委屈的妙音门巡逻女修齐齐躬身,恭敬行礼,声音整齐肃穆:
    “见过副门主!”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惊雷落在男子耳畔!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一紧,脸上的囂张跋扈瞬间僵住,心底暗道不好!
    没想到传说中的洛副门主,竟然真的被惊动,亲自降临此地!
    惊恐之余,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收敛所有轻狂姿態,躬身拱手,姿態恭谨:
    “晚辈清虚观杨卫,见过洛前辈!”
    洛尘垂眸看著眼前之人,听著这滑稽的名字,心底忍不住暗自冷笑。
    父母能取出这般名號,长辈多半也是个不拘小节、甚至颇为离谱的人物,也难怪能教出这般仗势欺人的紈絝子弟。
    此时,受辱的筑基女队长快步上前,將方才全程发生的纠葛、对方的蛮横纠缠、出言轻薄、肆意挑衅,一五一十、如实详尽地匯报而出。
    条理清晰,句句属实。
    期间,杨卫数次想要开口辩解、狡辩推脱,都被洛尘眼底骤然掠过的冷冽威压死死压住,喉咙发紧,半句妄言都不敢吐出,只能乖乖垂首,心底阵阵发慌。
    而洛尘神识入微,早已捕捉到了杨卫暗中暗藏的小动作。
    方才他看似俯首行礼、恭谨认错,实则指尖悄然捏碎传讯符,暗中悄悄传音,呼叫自己的长辈赶来此地。
    显然,此人心中根本毫无悔改之意,非但不知错,反倒心存依仗,打算搬来靠山施压,与他对峙扯皮。
    看清对方所有小心思,洛尘眼底寒意更浓,心底非但不怒,反而生出一抹淡漠的玩味。
    很好。
    他正愁没有机会立威镇场、震慑群雄。
    今日庆典宾客满堂,各方势力齐聚外岛。
    正好借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清虚观紈絝,以及他即將赶来的长辈,杀鸡儆猴,立妙音门规矩,镇八方宵小!
    让所有人彻底明白。
    妙音门可和善待客,却绝不任人欺凌!
    想在妙音岛上肆意横行、仗势欺人,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