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密室之中,季族长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卑微乞怜。
    洛尘垂眸俯瞰著这名极尽求饶的元婴中期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勾起一抹极致淡漠、带著嘲讽的冷笑。
    “你说,你要献上季家全部家当?”
    轻飘飘一句反问,瞬间让季族长燃起一丝绝境求生的侥倖。
    他以为自己的服软、献祭所有底蕴,终究是打动了眼前的恐怖大能,活命之机就在眼前。
    他连忙拼命叩首,语气急促惶恐,字字带著求生的贪婪:
    “正是!前辈!晚辈愿献上季家千年积累的一切资源珍宝,悉数供奉前辈!”
    “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恕季家满门性命!从今往后,晚辈愿对前辈唯命是从,马首是瞻,永世为仆,绝不背叛!”
    为了活命,所谓家族尊严、族长傲骨、野心,尽数被他弃之如敝履。
    可话音落下许久,预想中的宽恕迟迟未至。
    那股镇压神魂、令人窒息的恐怖神识威压,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沉凝厚重,死死锁著他的身躯与识海。
    无形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季族长心头的狂喜瞬间冷却,一股极致的不安疯狂滋生、蔓延,心底慌恐翻腾:
    为什么?我已经倾尽所有求饶,为何这位大能依旧不肯鬆口?
    他越是揣测,越是心惊,心底那丝侥倖,正在一点点崩塌碎裂。
    洛尘看著他眼底挣扎的希冀与惶恐,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他最后的生机: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今日本座若是覆灭季家,你季家所有家当、底蕴,依旧尽数归本座所有。”
    “你主动献上,与本座亲手夺取,本就没有任何区別。”
    “如此一来,你这条命,又有什么饶恕的必要?”
    轰!
    这番话语如同寒冰利刃,狠狠刺穿季族长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喉咙滚动数次,嘴唇哆嗦颤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前辈……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他终於彻底明白,眼前之人从踏入这间密室开始,就从未打算留他性命。
    所有的求饶、献祭、臣服,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可笑挣扎。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前所未有的恐惧吞噬了他的神魂,他还想再开口哀求,妄图博取一丝怜悯。
    “够了。”
    洛尘眸底冷光乍闪,打断他所有废话,神色漠然冷酷:
    “本座没閒心听你垂死赘言,今日,正好拿你一试新法。”
    话音落,洛尘心神微动,沉寂的识海之中,骤然涌动出浩瀚磅礴的神魂之力。
    歷经天衍诀最后一层圆满蜕变的神魂之力,远比寻常元婴巔峰强横数倍,凝练至极、锐利无双。
    一道凝实如实物、通体漆黑幽冷的灵魂箭矢,自他神魂深处凝聚成型,箭锋凛冽,直指识海本源,带著穿透神魂、湮灭意识的恐怖威力。
    这便是天衍诀圆满之后解锁的顶级神魂秘术…惊神刺。
    威力远超昔日粗浅的惊魂刺,专破修士识海、碎灭元神,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下一瞬!
    咻!
    无声无息的神魂箭矢破空而出,瞬间穿透空间壁垒,精准无比地刺入季族长的识海深处!
    啊!
    无声的神魂剧痛席捲全身,季族长瞳孔骤然涣散,身躯剧烈抽搐一瞬。
    他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来不及滋生半点悔恨,所有的意识、思绪、记忆、执念,在这一刻被瞬间碾灭、彻底清空。
    堂堂元婴中期巔峰修士,坐镇雨城数百年、即將衝击元婴后期的一方强者,瞬息沦为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空空荡荡的行尸走肉。
    身躯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彻底断绝所有生息。
    密室归於死寂。
    洛尘看著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没想到惊神刺威力如此强横。”
    “纯粹神魂绝杀,无视肉身防御,瞬杀元婴中期巔峰。”
    他心中瞭然,这门秘术,堪称越级杀伐的无上底牌。
    化神之下,但凡被惊神刺命中识海,几乎无人能够扛住神魂崩碎的绝杀之力。
    至於能否威胁到真正的化神大能,洛尘无从得知,也无心试探。
    化神修士俯瞰中州,乃是真正的顶尖人物,底蕴深不可测,贸然试探纯属自寻死路,愚蠢至极。
    收敛心绪,洛尘俯身取下季族长腰间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內里景象尽收眼底。
    海量中上品灵石堆积如山,各类珍稀灵材、千年灵草数不胜数,更有数十件品级不低的攻防法宝,皆是季家千年积累的核心底蕴。
    资源数量极为庞大,足以供养一方中小型宗门兴盛数百年。
    只是对如今皆臻至元婴后期巔峰的洛尘而言,这些资源早已无法再提升他的战力,只能算作寻常积蓄。
    他隨手將储物袋收好,心中打定主意,后续尽数变卖,化作可用修行资本。
    了结季家族长,洛尘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寒芒。
    三百年血海深仇,绝非一死可抵。
    他必须彻底清算季家所有参与当年灭门惨案的核心高层!
    “动作,该加快了。”
    ……
    与此同时,季家宗族祖祠,魂灯密室。
    一名值守的金丹修士正兢兢业业看护著家族歷代核心族人的命魂灯。
    一排排魂灯明灭不定,象徵著族中长老、嫡系的生机存续。
    忽然,最中央那盏最为璀璨、代表季家族长的命魂灯,毫无徵兆地骤然熄灭!
    灯火瞬间凋零,黑烟裊裊升起!
    值守金丹修士瞳孔骤缩,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心头巨震,浑身瞬间被寒意笼罩。
    “族长的魂灯灭了?!”
    他心神大乱,脑中一片空白,惊骇自语:“怎么会突然熄灭?难道族长闭关出了不测,走火入魔、陨落身亡?”
    一念及此,无尽的惶恐席捲全身。
    族长乃是季家唯一的元婴中期支柱,是震慑雨城的定海神针!
    一旦族长陨落,群龙无首,隔壁虎视眈眈的江家必然第一时间发难,趁机吞併季家疆域、掠夺资源,季家千年基业,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不敢再多想,他浑身发凉,连忙转身衝出密室,打算第一时间上报族中仅剩的两位元婴初期长老。
    可他刚踏出密室门槛半步。
    咻!
    一道细若牛毛、肉眼难辨的青色竹针,自虚空暗处瞬射而至,精准洞穿他的眉心!
    剧痛一瞬即逝,意识彻底归零。
    这名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便直直倒地,气绝身亡,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於何人之手。
    夜色静謐,杀机暗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整个季家彻底笼罩在无声的杀戮之中。
    洛尘身形隱匿虚空,气息全无,凭藉化神层级的恐怖神识,精准锁定季家所有核心高层。
    两位坐镇家族、参与过三百年前灭门旧案的元婴初期长老,在各自闭关密室中相继无声陨落,尽数死於惊神刺神魂绝杀之下,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除此之外,季家二十余名执掌实权的金丹修士,也无一倖免,全部被洛尘悄然清算,斩杀殆尽。
    季家顶层战力、核心权力阶层,彻底清零。
    而对於季家余下的数百名筑基、数千炼气底层修士,洛尘却並未出手。
    他心中自有深远算计与布局,暗藏深沉心思。
    这些底层修士未曾参与当年血海旧案,手上无公羊族人鲜血,杀之无益。
    更重要的是,斩尽顶层、留存底层,方能搅浑雨城局势。
    季家底蕴空虚、高层尽灭,坐拥偌大疆域与大量资源,必然会引来雨城各方小势力、散修、旁系宗族的疯狂覬覦与蚕食。
    不用他动手,残存的季家底层之人,必会在內斗、暗算、外敌吞併之中,慢慢消亡殆尽。
    如此一来,季家覆灭只会被认定为势力倾轧、內乱消亡,无人会追查到底。
    杀人不见血,灭门不留痕,搅乱一池浑水,抹去所有自身痕跡,这才是最稳妥、最隱秘的清算方式。
    看著彻底沦为空壳的季家府邸,洛尘眸光冷冽,不再停留。
    季家罪孽清算落幕,接下来,便轮到另一个始作俑者,江家。
    他不给江家半点探查消息、反应备战的时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痕青影,朝著雨城另一端的江家府邸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