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山顶別墅主楼前。
    周序临没让周叄再动作,自己抱著谢星冉下车,径直穿过灯火通明的一楼,走向电梯。
    谢星冉被过於明亮的顶灯打扰,眉头又蹙了起来。
    周序临侧了侧身,用自己的影子为他挡住光线。
    电梯门开,是二楼主臥所在的楼层。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周序临抱著人走到臥室门口,用脚推开门。
    將谢星冉放在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
    谢星冉一沾到床就缩起来,抱著被子一角把自己裹进去,只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凌乱的黑髮。
    周序临走进浴室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重新走出来时,他手里拿著拧乾的热毛巾。
    谢星冉睡得沉,只在毛巾碰到特別酸软的地方时,会轻哼一声。
    周序临给他擦乾净后又去拿了睡衣,想给谢星冉换上。
    谢星冉软绵绵的根本扶不起来,换衣服的工程变得艰难。
    “宝宝,抬下手。”
    周序临低声哄著,把睡衣袖子套进去。
    谢星冉手臂象徵性动了动,又垂下去。
    周序临无奈,只好半抱半扶地折腾,好不容易才把那套睡衣给他套上,扣子都系得歪歪扭扭。
    自己也折腾出一身汗,湿透的裤子贴在腿上更不舒服了。
    看谢星冉终於穿上乾爽的睡衣,陷在蓬鬆的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知,周序临才鬆了口气。
    伸手拨开谢星冉额前的头髮,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睡吧。”
    语气带著罕见的歉疚。
    谢星冉在睡梦中感应到什么,嘴唇嚅动了一下像是在抱怨。
    周序临眼底掠过笑意,调高臥室的空调温度,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做完这些,他才进浴室洗澡。
    山林静默,远处的灯火渐次熄灭。
    ……
    周序临在固定的时间醒来。
    先感受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和热乎的呼吸。
    谢星冉趴在他身上睡得昏天暗地,一条腿不客气横压著他的腰,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子。
    周序临试著动了动,谢星冉不满地嘟囔一声,脸在他颈窝抗议的蹭。
    周序临失笑,只好放弃起床的打算。
    他侧过头看谢星冉近在咫尺的睡顏。
    睡得这么沉……看来昨晚是真的累坏了。
    周序临心里微妙的心虚又冒了头。
    手指卷著谢星冉一缕散落的髮丝,周序临视线落在谢星冉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痕跡上。
    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惹眼。
    睡梦中的谢星冉眉头蹙起,身体往下滑把后脑勺对著他继续睡。
    周序临得以活动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他將手臂抽出来后揽住谢星冉的腰,调整成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谢星冉在睡梦中无比配合,自动在他怀里找到最契合的角度。
    周序临就这么躺著,听著怀里人安稳的呼吸,看著顶灯。
    直到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一些,估计时间不早了,周序临才再次尝试起身。
    挪一点停一下,观察谢星冉的反应。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八爪鱼的缠绕中解放出来,周序临回身给谢星冉掖好被角,又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谢星冉连姿势都没变,还在睡。
    周序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谢星冉的脸。“宝宝,该起床了。”
    谢星冉毫无反应。
    “宝宝?”
    他又叫了一声,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谢星冉不耐烦挥手拍开他,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走开……困……”
    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序临挑眉,直接伸手去掀被子。“十点了,再睡晚上该睡不著了。”
    “十点就十点……”
    谢星冉死死抓著被角,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往被窝深处缩,“我今晚接著睡……別吵……”
    “不行,得吃点东西。”
    周序临態度坚决,手上用了点力,总算把谢星冉从被窝里挖出来一点。
    谢星冉被强行弄醒,起床气瞬间爆发。
    那双漂亮的眸子显得雾蒙蒙的,瞪著周序临,“你吵死了!”
    周序临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翘起的头髮。
    “再不吃东西,胃该难受了。”
    谢星冉拍开他的手想坐起来,腿根传来的酸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枕头上。
    “嘶——”
    极致的体验,事后回想起来都让他腿软,以至於他现在浑身骨头都被拆过重组一样。
    周序临伸手去扶他,“我抱你去洗漱?”
    “不用!”
    谢星冉飞快拒绝,挣扎著自己坐起来,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自暴自弃地瘫著朝周序临伸出手,咬牙切齿,“……扶我。”
    周序临眼底带笑握住他的手,谢星冉靠在他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眩晕过去。
    “能走吗?”周序临问。
    谢星冉瞪他一眼没说话,扶著他的手慢吞吞挪下床。
    脚一沾地就软,幸好周序临一直扶著。
    “慢点。”
    周序临乾脆手臂一伸將他半抱起来,走向浴室。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谢星冉抗议,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下不来床?
    “別逞强。”
    周序临將人放在洗手台前的软垫上。“能站稳?”
    “能。”
    谢星冉扶著洗手台,感觉好了一些。
    周序临转身给他挤牙膏接好温水,把牙刷递到他手里,自己靠在一旁的墙上看著他。
    谢星冉接过牙刷慢吞吞刷牙。
    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嘴唇红肿未消,脖子上锁骨上更是痕跡斑斑,配上他有气无力、眼神呆滯的样子。
    他越看越气,尤其是瞥见周序临神清气爽站在旁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衣冠禽兽。”
    他含著泡沫骂了一句。
    周序临听清了挑眉反问:“宝宝昨晚不是挺喜欢的?”
    谢星冉漱口把水吐掉,用毛巾擦嘴,“你那叫谋杀!谋杀亲夫!”
    “亲夫?”
    周序临捕捉到关键词凑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看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宝宝承认了?”
    “什么承认!”
    谢星冉用手肘往后顶他,“我说的是谋杀!重点在谋杀!你尔多隆吗?”
    “听到了。”
    周序临低头吻了吻他通红的耳尖,“下次注意。”
    他语气里的纵容和愉悦让谢星冉更气了,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