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下方,一只只粗糙大手扯开油布,將封存多年的火炮推上甲板。
    锈蚀船锚被水手合力拉起,黑帆接连吞满海风。
    藏在暗礁后的船身缓缓前移,朝同一个方向撞开海浪。
    领头旗舰上,残破骷髏旗迎风展开。
    骷髏左右各悬一柄弯刀,额骨处还烙著黑色王冠。
    “洛克斯船长的血脉还活著!”
    一个戴铁盔的独臂老人举起报纸,朝甲板上的海贼放声嘶吼。
    “世界政府关住了少主!”
    “他们要在全世界面前,斩断洛克斯船长最后的血脉!”
    数百名海贼拔出刀枪,狠狠敲击甲板。
    “杀进马林梵多!”
    “迎回少主!”
    “重建洛克斯海贼团!”
    独臂老人踩上船首,掀开披风。
    披风內侧,绣著一枚褪色徽记。
    那是三十多年前,蜂巢岛海贼议事厅才有资格佩戴的標誌。
    一名年轻海贼扛著火枪衝来。
    “索伦船长,马歇尔·d·蒂奇真是洛克斯船长的儿子吗?”
    “报纸可能是世界政府设下的陷阱!”
    “我们连蒂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独臂老人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摩根斯敢把洛克斯船长的名字印出来,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白鬍子也为蒂奇召集了所有附属舰队!”
    “纽盖特跟隨过洛克斯船长,他一定认出了少主!”
    年轻海贼捂住脸。
    “可白鬍子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海贼团。”
    “他真会把少主交给我们?”
    “先从海军手里抢人!”
    索伦按住腰间弯刀。
    “等少主回到新世界,谁敢阻拦洛克斯海贼团復兴,我们便砍下谁的脑袋!”
    甲板顿时响起一片怒吼。
    “索伦船长!”
    瞭望手从桅杆上滑下,举著电话虫跑来。
    “灰礁港、骸骨湾、食人岛都有回应!”
    “王直大人的旧部已经集结了三十七艘船!”
    “银斧海贼团留下的两名队长也在赶来!”
    索伦接过电话虫。
    电话虫张开嘴,传出一个沙哑嗓音。
    “独臂索伦,你有资格替少主发號施令吗?”
    索伦冷声回答。
    “黑齿,你想爭指挥权?”
    “王直大人活著时,你只是个替船长擦刀的杂兵!”
    黑齿放声大笑。
    “你也好不到哪去!”
    “神之谷一战,你被卡普打断一条手臂,躲进暗礁群三十多年!”
    “如今洛克斯之子现世,你又想披上旧旗,当海上的大人物?”
    索伦抓紧电话虫。
    “我想要什么,等救出少主再谈!”
    “马林梵多有三大將、战国、卡普,还有七武海!”
    “各自行动,只会被海军逐个击沉!”
    黑齿停顿片刻。
    “我的四十艘船会在恶鬼海峡等你。”
    “银斧留下的残党也会过去。”
    “若你敢耍花样,我先砍了你,再去迎接少主。”
    “隨时奉陪!”
    索伦掛断电话虫,抬脚踩碎甲板上的酒瓶。
    “向所有王直旧部传令!”
    “悬掛洛克斯旧旗,全速驶向恶鬼海峡!”
    “天亮以前,我要看见一百艘船!”
    水手们冲向索具。
    “扬帆!”
    “打开军火库!”
    “把压舱的金幣全部发出去,沿途招募海贼!”
    “只要敢向海军开炮,每人先领十万贝利!”
    消息沿著电话虫向外扩散。
    一处处隱蔽港湾打开铁门,船体从山腹与洞窟中驶出。
    有人怀念洛克斯统治蜂巢岛的时代,也有人曾靠那面旗帜掠夺財富。
    更多人只听见了一个名字。
    洛克斯·d·吉贝克。
    这个名字代表世界政府封锁三十多年的恐惧,也代表海贼可以踩著所有规则向上攀爬。
    火酒岛地下酒馆內,数十名海贼围住一张长桌。
    桌面铺著马林梵多的旧海图。
    一个满脸刺青的男人用匕首扎住处刑台位置。
    “蒂奇是不是洛克斯之子,关我们什么事?”
    “白鬍子要去救人,海军要守住本部。”
    “这两头怪物撞在一起,还有谁顾得上金库?”
    坐在对面的女海贼拍开酒杯。
    “巴雷队长,你想抢海军本部?”
    “那里的金库装著各国上缴的军费,军械库还有成批海楼石武器!”
    巴雷拔出匕首,舔掉刀锋上的酒。
    “约翰船长一辈子都在找洛克斯留下的宝藏。”
    “他死后,我们被莫利亚赶出地盘,像耗子一样躲了十几年。”
    “现在机会来了!”
    一名老海贼压低帽檐。
    “战国不会毫无准备。”
    “海军已经召回各支部精锐,三大將也守在马林梵多。”
    “我们靠十几艘破船过去,连正义之门都摸不到。”
    巴雷抓起酒桶砸向墙壁。
    木板破裂,金幣从桶內滚满地面。
    酒馆里的海贼顿时扑了过去。
    巴雷拔枪打穿天花板。
    “谁说只有十几艘船?”
    “约翰船长的旧部还有多少,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
    “把金幣捡起来,去召集那些老傢伙!”
    女海贼踢开脚边金幣。
    “他们早就散了。”
    “有人投靠凯多,有人给大妈运送甜点,还有人改名躲进地下世界。”
    “想让他们重新聚集,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目標。”
    巴雷扯下墙上的海图。
    “告诉他们,马林梵多有洛克斯的遗產!”
    “告诉他们,蒂奇知道约翰宝藏的位置!”
    “真相重要吗?”
    “等他们登上船,炮口自然会朝著海军!”
    老海贼抬起头。
    “你想骗所有人?”
    “海贼本就靠谎言聚集。”
    巴雷张开双臂。
    “海军处刑蒂奇,白鬍子倾巢出动,洛克斯残党也开始集结。”
    “整个时代都在替我们打开金库!”
    “你们还要缩在酒馆里数几枚脏金幣?”
    眾人停下爭抢。
    一名海贼率先举起弯刀。
    “我加入!”
    “抢海军本部!”
    “夺走军费!”
    “把处刑台拆下来卖给地下世界!”
    巴雷踹开酒馆大门。
    “联络约翰船长所有旧部!”
    “三日后,断头湾集结!”
    “谁带来五艘船,谁就有资格分一份金库!”
    消息很快钻进地下世界。
    军火商、奴隶贩子和情报掮客闻风而动。
    他们不在乎蒂奇能否活著离开,也不在乎白鬍子是否会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