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谁呀?”
    李秋嘴上沾满了油,毫不顾忌形象,那油乎乎的手指直接朝夏云口袋摸去。
    “啪。”
    夏云嫌弃地拍开她的手,“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的手?”
    李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油光鋥亮的五根手指,然后抬头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那咋了?”
    突然,她抬手就朝夏云脸上抹去。
    “你——”
    夏云往后一样,险险躲过。
    “別闹了。”
    汐雨在旁边一把將手机从夏云口袋里抽了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灵月姐打过来的。”
    夏云正在跟李秋对线,腾不出手,索性就让汐雨接了,“你先帮我接。”
    “餵?”
    汐雨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笑盈盈的凑到嘴边。
    “灵月姐姐,怎么了吗?”
    李秋一听到是灵月打过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直接扑了过来,整个人压在夏云身上,伸手去抢手机。
    “快给我快给我,我来!”
    “我要好好炫耀一下黄毛大胜利!”
    “这种正主只能在电话那头束手无策的感觉太棒了!桀桀桀桀桀桀——”
    说著说著她就笑了起来,笑得非常邪恶,和反派一样。
    夏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摁进怀里。
    左手箍住她的腰,右手抽了张纸巾开始擦她那只油腻腻的爪子。
    “別动。”
    “你先放开我,我要接电话!”
    李秋无力挣扎几下,但夏云力气比他大太多,她试了几次,最后索性不动了。
    最后她脑袋往他胸口一靠,舒服的享受起免费的擦手服务,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夏云看了一眼那只油的更彻底的手,有些无语了,不过还是宠溺地抽出第二张纸巾。
    电话那头。
    灵月的声音传来。
    “汐雨?”
    电话那头稍微疑惑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焦急,“夏云呢,让他接电话。”
    汐雨也听出来了灵月说话有些急,应该是很要紧的事。
    “阿云。”
    她立马就把手机递过去了。
    夏云接过手机,李秋抬头看了一眼,但是没有去抢,而是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著,没想起来。
    “班长大人,怎么了?”
    “出事了。”
    “什么?”
    夏云心头也跟著一紧,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灵月这么急。
    而且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好像是在医院。
    李秋也察觉到了夏云的变化,意识到可能真的是要紧事,有些恋恋不捨地坐起了身子,离开了夏云的怀里。
    “是沈静寧,她状態有些不好。”
    灵月声音有些沉重,也带著一丝疲惫。
    夏云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了,“哪里?”
    “省一医院,急诊楼xxx號。”
    “马上到。”
    夏云立马掛断电话,准备起身。
    “雨雨等会多少钱,我发你,有点事我要离开一会儿。”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汐雨最先反应过来,“严重吗?”
    “不知道。”
    夏云没有多说,已经离开座位了。
    汐雨也跟著站起来了,拿著包包,“我也一起。”
    李秋也跟著站起来了,苏洛尘默默放下筷子跟在后面。
    “你们不用过来,我一个人。”
    夏云转身对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跟过来。
    “回去吧,乖。”
    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步子却加快了。
    汐雨想追上去,“等——”
    “雨雨。”
    夏云回头,看著她,“静寧不会喜欢那么多人打扰的。”
    夏云不是不想让她们跟著,而是知道汐雨她们跟过来可能不会帮上什么忙,反而会起反作用。
    沈静寧是不会想让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汐雨愣了一下,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了,“……那你到时候记得发信息给我。”
    “嗯。”
    夏云转身快步走出了火锅店,他掏出手机叫车,手指在屏幕上滑的很快。
    她又把自己搞垮了。
    夏云在心里骂了一句。
    都说了多少遍注意身体。
    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活都自己干,死活不让別人插手,听不进一句劝。
    夏云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她。
    说什么也不要让她独自一个人做了,什么自尊心什么面子,见鬼去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省一医院急诊楼,麻烦快点,我给你多加500。”
    “好嘞。”
    车子立马就窜了出去。
    ————
    时间会退一会儿。
    省医医院vip特护病房。
    病床中央躺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面容枯槁,戴著氧气面罩,胸口微弱起伏。
    而病床周围围著一圈年轻人,穿著定製西装的青年和踩著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少女。
    衣香鬢影,和这间充斥著死亡气息的病房格格不入。
    “人都快不行了,遗嘱到底是怎么定的?”
    一个青年男声,声音里满是焦躁。
    “老太太不是把公司章子收上去了吗?现在趁还没咽气,赶紧拿出来。”
    “我是长房长孙,按规矩这家族企业本来就该我来接手,你们就別爭了。”
    “放屁。你投资亏了多少钱心里没数?真把家底败光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嘈杂的爭吵声,在病房里嗡嗡作响。
    这群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围著一张即將冷却的床,开始分配尚未咽气的人留下的肉。
    但在这片吵闹的中心,在那些西装革履的身影下方。
    沈静寧一个人跪在床边。
    膝盖磨得发红,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她没有去管那些唾沫横飞的亲属。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双手死死抓著奶奶那只乾枯、布满输液针眼的手。
    仿佛只要不鬆手,就能把人留住,“奶奶……”
    声音已经哭哑,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滴落,把校服领子洇湿了一大片。
    那个在学校里雷厉风行的学生会会长。
    此刻却缩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您醒醒……您不是说要看著我长大吗……”
    “我现在还没有结婚,还没有让你抱上想要的大胖孙……”
    “我陪您回家好不好……”
    她把脸贴在老人冰冷的手背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哭得一抽一抽的。
    但周围的爭吵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