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往前踏出一步,脚下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水泥板当场碎开。
    头顶的宝具雨还在往下砸。
    金色流光一道接一道落下,地面早就被轰得坑坑洼洼,铁皮墙裂得不成样子,货柜也被打烂了,整片仓库区像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白夜握著无铭,顶著那片天继续往前走。
    一柄阔剑从左前方劈落,擦著肩头掠过去,带起的劲风把头髮掀乱。另一边,一桿长枪斜刺过来,他只偏了一下头,枪尖就从耳边擦过,耳廓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一滴血顺著耳垂滑下,很快就被风吹散。
    白夜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盯著高处那道红黑色的剑影。
    那东西已经快成形了。
    空间被它带得一阵阵扭曲,镜面界天幕上的裂纹不断扩开,灰白碎片夹著金色宝具一起往下掉,整片天空都快撑不住。
    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
    白夜呼吸一沉,双手握住无铭,猛地挥下。就在这一刻,剑身上所有星屑同时爆亮。
    astral edge(星屑一闪)!
    火,冰,雷,风,被彻底揉成一体的力量顺著剑刃轰了出去,整个镜面界都跟著暗了一瞬,银白光暴起,把周围別的光全压住了。
    银白光线迎著宝具雨直衝上去,先把半空中几柄来不及避开的金色武器当场切开,断裂的宝具一下失去光泽,翻滚著坠落。紧接著,那道光一头撞进金色门户最深处,正撞上还在转动的红黑色剑影。
    然后,银白光线从正中切了过去。
    只一下。
    那道旋转的剑影猛地停住,像是核心被一剑捅穿。
    紧接著,一条裂线从中心冒出来,飞快蔓延,转眼就爬满整个轮廓。
    咔。
    一声脆响。
    红黑色碎片轰然崩散。
    紧跟著,金色门户也开始碎裂。
    从最深处往外,一扇接一扇崩开。
    原本翻涌不止的金色波纹往下掉,碎光漫天乱飞,半空都被映得发亮。
    铁塔顶端的身影终於露了出来。
    黑雾一层层剥落,赤红色的眼睛最后亮了一下,像是不甘心,又像还想继续盯著这边。
    可也只剩那一下。
    下一秒,彻底熄灭。
    没有怒吼,也没有挣扎,它就这么散了。
    金光和黑雾一起消开,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一张卡片从高处飘落。
    白夜抬手接住,翻了两下,顺手塞进口袋。
    无铭垂在身侧,剑上的星屑早就灭乾净了,整把剑都暗了下去。
    白夜的手指开始轻轻发抖,胸口的灼烫也在慢慢退下去,可身上的力气也被那一下狠狠干空了大半。
    白夜站在仓库区正中间,大口喘著气,胸膛起伏得厉害。
    缓过一点以后,他抬手解除了镜面界。
    灰白色天幕从边缘一层层剥离,现实里的景象重新露出来。
    锈掉的铁皮,断裂的水泥地,倒著的铁架,午后的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斜照进来,落在他满是灰和血的肩膀上,带著一点热意。
    白夜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卡。
    通用灵基不断流入体內。
    白夜动了动手指,又转了转手腕,隨后蹲下去,轻轻蹬了蹬腿。
    力量確实涨了。
    之前他靠著全e的底子一路撑到现在,除了魔力d还算能顶,別的属性都低得难受。
    真碰上硬茬,只能把每一步都咬死。
    现在总算舒服多了。
    虽然只是全属性回到d,魔力到了c,离真正强还早,可他总算缓过来了。
    白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张卡。
    想了一会儿,还是把卡塞回口袋。
    等会带去给美游吧!
    收好以后,白夜低头打量自己。
    灵装外套下摆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臂袖口那片血跡虽然已经不再往外渗,可顏色还是深得嚇人。右腿裤子也蹭满了灰和污痕,侧腹还有被碎片划出来的浅伤。
    这副样子回学校,別说学生,门卫看见都得被嚇一跳。
    白夜嘆了口气,转身往卫宫宅赶。
    玄关门推开,屋里安安静静。
    塞拉正在客厅擦桌子,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叫,也没追著问。
    只是把抹布放下,转身进了里间。
    过了一会儿,她拿著一件外套和一条长裤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走廊的小桌上。
    “小姐还没放学吧?你现在还要去学校吗?”
    “那肯定啊!最后一节课快结束了……”
    “我说,塞拉你能不能转过去!我这还要换裤子呢!”
    “喔……”
    塞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白夜蹲下去换裤子,左臂抬起来的时候,袖口顺势滑下去,露出半截还带著红痕的伤口。
    等到白夜换好,塞拉回头看著白夜,目光尖锐。
    “您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白夜把外套穿好。
    “我就没想瞒小伊莉雅,只要她问我,我就会回答,只是现在不主动和她说而已,行了,我去上班了。”
    塞拉没再接话。
    白夜换好衣服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塞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小姐从来都不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夜在玄关前站了一下,转头笑了笑。
    “我知道。”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最晚有点事,没时间码字,晚了点,兄弟们还是点点催更,可以的话来点书评和礼物,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