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周寧回到兰若寺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除了日常的修炼,还多了一项任务。
    研究那颗尸王內丹。
    燕赤霞告诉他,要彻底净化这颗內丹,需要一种名为“九阳真火”的纯阳之力。
    以周寧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催动这种力量,只能先將內丹封印起来,等修为提升后再处理。
    “你且將它收好。”
    燕赤霞將一枚刻满符文的木盒递给周寧:
    “这木盒是千年桃木所制,能隔绝阴气。將內丹放在里面,短时间內不会出问题。”
    周寧接过木盒,小心地將內丹放入其中,又贴上一张“镇邪符”,这才放心。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他问道:
    “那尸王为何会出现在白河村?那黑袍人又为何要炼製尸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此事牵扯甚广,以你现在的修为,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你只需记住,黑山老妖的势力正在扩张,他们四处寻找强者的遗骸,以邪法炼製成尸王、鬼將,为其所用。”
    “白河村的尸王,不过是他们眾多计划中的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上次重伤了那黑袍人,黑山势力必定会记恨在心。日后你行走天下,要格外小心。”
    周寧心中一凛,郑重道:“弟子记下了。”
    “还有……”燕赤霞又道:
    “你的御物之术,进步太慢。从今日起,每天增加一个时辰的练习。什么时候能让青锋剑在空中稳定飞行一炷香的功夫,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周寧苦笑:“弟子明白。”
    御物之术,確实是他最薄弱的环节。
    数月苦修,青锋剑虽然已经能离地三尺,但飞行轨跡歪歪扭扭,根本无法用来攻击。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儘快突破这个瓶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寧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规律。
    卯时练剑,辰时打坐,午时画符,未时练习御物,酉时研读典籍,戌时继续打坐。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这一日,燕赤霞將他叫到大殿。
    “你在我门下修行,已有一年有余。”燕赤霞道:
    “根基已稳,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周寧心中一喜:“师尊的意思是……”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这是青山镇赵掌柜托人送来的。他说,青山镇附近的郭北县,最近出了一桩怪事,请我派人去看看。”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郭北县接连失踪了数名年轻女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查了数月,毫无头绪。
    有传言说,是山中的妖怪作祟。
    “郭北县……”周寧念著这个名字。
    “师尊,那里离兰若寺有多远?”
    “约莫百里。”燕赤霞道:
    “以你现在的脚程,两日可到。”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这次去郭北县,你要记住三点。”
    周寧恭敬道:“请师尊明示。”
    “第一,量力而行。若遇到对付不了的妖怪,不要硬拼,回来搬救兵。”
    “第二,不要暴露身份。你是我燕赤霞的弟子,这个身份在某些地方是护身符,在某些地方却是催命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燕赤霞转过身,目光如炬:
    “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修行之路,诱惑万千,一旦迷失,便万劫不復。”
    周寧郑重道:“弟子谨记。”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这一次,他带的东西比以往更多。
    青锋剑、符籙、硃砂、黄纸、几枚丹药,以及那枚尸王內丹,虽然被封印在木盒中,但周寧不敢將它留在山上,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准备就绪,他朝燕赤霞深深一揖,便下山去了。
    从兰若寺到郭北县,约有百里山路。
    周寧施展轻身术,健步如飞。
    沿途经过几个村镇,他都停下来打听消息,但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
    有人说,失踪的女子都是在夜里不见的。
    有人说,失踪前都曾去过城外的兰若寺。
    还有人说,曾在山中见过一个白衣女子,美若天仙,但转眼就不见了。
    兰若寺?
    周寧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与他在青云山修行的寺庙同名,但此兰若寺非彼兰若寺。
    “看来,这郭北县的兰若寺,大有文章。”
    他加快脚步,在第二日午后,抵达了郭北县。
    郭北县是个中等规模的县城,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市井繁华。
    与青山镇相比,这里更加热闹,但也更加鱼龙混杂。
    周寧没有急著去兰若寺,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陈,面容憨厚,说话和气。
    周寧付了房钱,便向他打听起失踪案的事。
    陈掌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您还是別问了。”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或许能帮上忙。”
    陈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周寧虽然年轻,但气质沉稳,不像是在说大话,便嘆了口气,道:
    “既然客官是修行之人,那我就不瞒您了。”
    他压低声音,將失踪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失踪案始於三个月前。
    第一个失踪的是城东绸缎庄老板的女儿,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
    一天夜里,她出门去亲戚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人找遍了全城,又报了官,官府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然后是城西粮铺的儿媳,年方二十,也是夜里出门后失踪。
    再后来,是城南铁匠的女儿,城北药铺的闺女……
    三个月下来,失踪了七个年轻女子,都是夜里出门后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陈掌柜摇头嘆息:
    “有人说,是山中的妖怪作祟。还有人说,是城外兰若寺的鬼魂乾的。”
    “兰若寺?”周寧问,“那是什么地方?”
    陈掌柜道:“兰若寺在城北十里外的山上,早年香火鼎盛,后来年久失修,就荒废了。听说那寺里闹鬼,没人敢去。”
    周寧若有所思:
    “那失踪的女子,都去过兰若寺吗?”
    陈掌柜摇头:“这倒不一定。但有人说,曾在兰若寺附近见过她们的身影。”
    周寧点了点头,又问:
    “陈掌柜,你见过那兰若寺吗?”
    陈掌柜脸色微变:
    “见过。早年我上山砍柴,路过那里。那寺庙破败不堪,阴气森森,一看就不是善地。客官,您可千万別去。”
    周寧笑了笑:“我只是问问。”
    他回到客房,將行囊放下,坐在床边沉思。
    兰若寺、失踪的女子、白衣女子……
    这些线索,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决定,今夜就去兰若寺探个究竟。
    夜幕降临。
    周寧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將青锋剑斜挎在背上,腰间掛著符籙包,悄悄离开了客栈。
    城北十里外的山上,有一座破败的寺庙。
    月光惨澹,照在残垣断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