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辛十四娘和柳娘、小翠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著他。
    “周公子,你又要去北地?”辛十四娘的眼眶红了。
    周寧点头:“没错,北地祸事不息,我辈难以心安。”
    周寧笑了笑:“辛姑娘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辛十四娘道:“周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寧点头,又看向柳娘小翠。
    柳娘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深深一揖。
    周寧回礼,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到山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那一袭青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金丹大道已成,道心已固。
    周寧离开兰若寺时,天色尚未全亮。
    晨雾瀰漫在山间,將松林和寺庙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下山的路,他走了无数遍,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松柏依旧苍翠,山风依旧清冽。
    但周寧的心中,却多了几分沉重。
    黑山老妖出关了。
    他的伤势痊癒,实力大增。
    他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大举南下。
    北地的百姓,將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一次,周寧要去阻止他。
    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连画皮鬼都对付不了的毛头小子。
    他已经结成了一品金丹,掌握了“破魔斩”和“裂空斩”,神念能覆盖三百丈的范围,御剑术也已小成。
    他有信心与黑山老妖一战。
    但他也知道,信心不等於实力。
    黑山老妖修行了上千年,底蕴深厚,手段诡异。
    他一个人,恐怕不是对手。
    所以,他需要帮手。
    玄真子在信中提到了“会合”。
    清风观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玄真子修行多年,人脉广泛,应该能召集一些正道修士。
    镇魔司的韩威也是个可靠的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经验丰富,对北地的地形和黑山的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先去找玄真子。”周寧做出决定。
    他沿著官道,一路北上。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枫渡”的渡口。
    渡口旁有一家茶棚,几个行脚商人和赶路的旅人正在歇脚喝茶。
    周寧也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著。
    茶棚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为人健谈。
    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絮叨著北地的局势。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黑山的人到处抓人,说要血祭。好多村子都空了,人都跑光了。”孙老板摇头嘆息。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生意,他说黑山老妖亲自出手,一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阿弥陀佛,造孽啊。”另一个老者双手合十,低声念佛。
    周寧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愈发沉重。
    他喝完茶,付了钱,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云城”的城池。
    这是北地最后一座还在朝廷控制下的重镇,城墙高耸,戒备森严。
    城门口有镇魔司的人在盘查过往行人,气氛紧张。
    周寧出示了韩威给的令牌,顺利进城。
    城中比上次来时更加萧条。
    街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门闭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周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打听一下清风观的位置。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面容憨厚。
    周寧向他打听清风观,刘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客官,您找清风观做什么?”
    周寧道:“找人。”
    刘掌柜压低声音:“清风观在北边的青峰山上,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不过,那一带现在不太平,黑山的人经常出没。客官,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寧道:“多谢掌柜提醒。我有分寸。”
    他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清晨继续北上。
    青峰山,是北地的一座名山。
    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常年云雾繚绕。
    清风观建在山顶,是一座不大的道观,据说已有数百年的歷史。
    周寧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年久失修,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清风观”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周寧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打开了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你是……”
    周寧拱手道:“在下周寧,求见玄真道长。”
    年轻道士眼睛一亮:“你就是周公子?师父等你好久了。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领著周寧走进道观。
    道观不大,前院是正殿,供奉著三清祖师。
    后院有几间厢房,院子里种著几棵松柏,环境清幽。
    年轻道士领著他走到一间厢房前,敲了敲门。
    “师父,周公子来了。”
    门內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周寧推开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道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虚弱。
    正是玄真子。
    “周公子,你来了。”玄真子睁开眼,微微一笑:
    “请坐。”
    周寧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问:“玄真道长,你的伤……”
    玄真子摆了摆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年纪大了,恢復得慢。”
    “贫道先在此多谢周公子为我清风观正名,如今我清风观不负盛名,招致极多江湖骗子,打著我清风观、清虚观之名,招摇行骗,若非周公子出手,我清风观可就真的名誉扫地了。”
    周寧拱手道:“道长客气了,这本当我辈应做之事。”
    玄真子笑了笑,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北地的地图。黑山老妖的老巢在这里。”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註为“黑山”的位置:
    “他出关后,並没有急著南下,而是在黑山周围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我怀疑,他是在等什么。”
    周寧皱眉:“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