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是啊。”沈绝並没有因为他如今看起来可怜便打算放过他。
    “不仅是嘲笑,还是来炫耀的。”沈绝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语气平淡,半点炫耀的语气也没有,只是冷淡至极。
    “皇上已经写下詔书,禪位於本王,本王看在你曾是太子的份上,特意携妻子前来告知你一声。”沈绝缓缓道。
    沈息的瞳孔微缩,然后拼命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团血沫来,他哑著嗓子开口,“不可能,沈绝,你身中剧毒,你,你怎么还没被毒死!”
    “不巧,我的毒已经解了。”沈绝淡笑一声,“这么久了,你居然没得到消息?”
    “你,你,不可能,不可能……”沈息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几乎无法呼吸。
    原本等著沈绝被毒死,结果到头来,沈绝没事,他自己却快要被毒死了。
    这算什么!
    乔韞看著沈息如此,轻轻捉住了沈绝的手指头。
    “害怕么?”沈绝垂眸,轻声问她。
    “不怕。”乔韞摇摇头。
    “有话想说吗?”沈绝问她。
    乔韞点点头,上前两步,看著沈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嘆息。
    沈息忽然安静下来,他浑浊的双眸与乔韞对视,如今他的眸子里却已经看不出贪婪与贪色,剩下的,只有恍惚与憧憬。
    牢房的栏杆外,乔韞裹著披风,一张小脸白白的,眼神清澈的看著他,很认真。
    沈息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其实,真的很可惜的。”乔韞仿佛是轻声对沈息说,又像是在感慨。
    “皇上其实很爱你,他是个很好的父亲,虽然不是个好皇帝。”乔韞轻声说,“他处处维护你,不管你做什么错事,都帮你瞒著。”
    沈息微微一颤,他不想承认,可如今回想起从前,皇帝的每一份纵容,都如同走马灯一般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不是,不是的……”他嘴硬辩驳,却因为面前说话的人是乔韞,显得有些无力。
    “其实你一直追求的东西,就是你曾经拥有的东西啊,沈息。”乔韞轻声问,仿佛在好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以来,你到底在著急什么呢?”
    “明明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啊。”
    沈息仿佛被锤子砸中了脑袋,眼眸浮现出一瞬间的清明。
    他怔怔的看向乔韞,仿佛一瞬间终於想明白了什么,浑浊的泪水瞬间从他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好半晌,才重新开口,却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我……是啊,我本来就有的啊。”沈息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都在做什么呢?太迟了,太迟了啊……”
    他疯了一样的用头撞墙,哭得悽惨,“我的婚约,我的太子之位,我的一切……我本来就有的,我本来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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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的一下撞上墙面,然后口吐一口黑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绝看著他,轻轻搂住乔韞,轻声说。
    “別看。”
    “没事的夫君。”乔韞比沈绝想像的更加胆大,她反而安抚起沈绝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手指,“我不怕的。”
    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小聪明,在经歷了之前的事情之后,似乎变得坚强又胆大,她成长了许多。
    沈绝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回去吧。”沈绝牵著乔韞的手,正要走,却听到背后的牢房中再度传来声音。
    只是这一次,是尖锐的骂声。
    “乔韞,你这个贱人,你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对吗?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堆话把我的丈夫气死,在我面前炫耀是吗!”
    乔婉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她衝到牢房的栏杆面前,声音极为疯癲。
    “你以为你贏了吗?哈哈哈哈,你输了,我才是皇后,我比你强,我哪儿都比你强!你算是什么皇后,我才是皇后,只有我的夫君,才能是帝王!”
    沈绝蹙眉,十分不耐烦。
    原本对於这个女子,他只是想小惩大诫,关牢房一辈子了事。
    可这傢伙却非要自寻死路。
    乔韞却站定了看著她,耐心的听她叫骂。
    沈绝见她如此,忽然有些好奇,好奇乔韞会如何处置这个一直欺负她的妹妹。
    乔婉的脸如今因为疯狂而扭曲,她又哭又笑,疯了一般的说,“你从小就比不过我,长大了照样比不过,你的夫君比不过我,你的脸也没有我好看,你没有爹娘爱你,我有!”
    乔韞睫毛微微一颤。
    “沈绝是我先看上的,婚约是我求来的,我的眼光也比你好,我才是最好的,我才是最厉害的!”乔婉大喊大叫,仿佛只要嗓门够大,就真的贏了乔韞一般。
    乔韞便耐心的听,站著等,一直等到乔婉力气耗尽,喘著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才缓缓来到乔婉的面前。
    “说完了吗?”乔韞问她。
    乔婉喘著大气,她还没说完,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於是乔韞这时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开口,她声音不大,比乔婉省力得多。
    “你眼光確实不错的,但是沈绝,也是你自己放弃的。”乔韞认真看著她,並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其实,你若是用你的好眼光,好好选个你喜欢的人过日子,你可以活的很开心。”乔韞想了想,说。
    “乔相我不確定,但是林氏是真的很为你著想,你若是能找到心仪的夫君,她一定会应允的。”
    乔韞见她翻了个白眼,不信自己的话,反而笑了笑。
    “吴玉臻你还记得吗?她以前很喜欢跟你一起玩的,处处听你的话。”乔韞提到吴玉臻,乔婉心神一动,忽然微微蹙眉。
    “之前她被她未婚夫孙敬堂退婚的事情,你应当也知道吧?”乔韞淡淡笑了笑,“可是,自从她看开了之后,反而被好多人家上门提亲,孙敬堂都快急死了。”
    乔婉面露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可能,不可能……她名声都臭了!”
    对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听说昔日绝裂朋友比自己过得好还要令她生气的了。
    “其实你跟沈息很像啊。”乔韞柔软的说出最残忍的话,直刺向乔婉的胸膛。
    “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挺可惜的。”
    乔婉眼眸颤抖,忽然疯了一般的尖叫起来,捂著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狐媚子,你是来故意气我的!”
    乔韞被她的声音震得嚇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被沈绝眼疾手快的捉住了手腕。
    “快走吧快走吧,耳朵疼。”乔韞单手捂住一只耳朵,一只手拽著他的手著急往外走。
    方才还镇定又温和,这么快就变回原样了。
    沈绝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