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背后的金色光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爆鸣,將两人送上更高远的云端。
    脚下是帝国繁华的城市,缩成一片遥远的钢筋水泥的海洋。
    他一手揪著殷冕勛的衣领,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变形:“殷冕勛!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当著双方父母和那一大堆男人的面!
    殷冕勛身处半空,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非常自然,稳稳地环住江序白的腰,將自己牢牢固定住,防止掉下去。这个姿势亲昵而霸道,仿佛他们不是在激烈对峙,而是在高空相拥。
    为什么没有跟江序白商量?
    因为他知道江序白不会同意现在公布,但他要是现在不抢占先机,其他那十个很有可能就会跑他前面去。
    他这一生打过不少仗,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包括竞爭对手。这种事情上,他要是退让,那十个绝对不会放过机会。
    很少人知道殷冕勛也会演戏,比如此时,他英俊的眉峰恰到好处地微微蹙起,流露出几分无辜和受伤,“你忘了?你亲口答应过,等事情了结,就嫁给我。”
    他演上了。
    江序白大脑瞬间卡壳。
    那句话……好像……似乎……的確说过来著?
    那是在得知殷冕勛为了他付出那么多之后,他內心震动之下许下的承诺。此刻回想起来,江序白忽然產生一种被过去的自己狠狠坑了一把的感觉。
    他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声音弱了下去:“我……我说的是等你醒过来,就答应你的求婚!”
    言下之意,你求了吗你就说结婚?流程不对!
    殷冕勛嘴角的笑意加深,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我醒了,已经很久了。”
    江序白被他看得极不自在,猛地撇开头,视线投向远方翻滚的云海,声音小如蚊蚋:“可你……你也没求婚。所以今天这事,就是你的错。”
    他这是在强行挽尊。
    “哦?”殷冕勛尾音上扬,收紧手臂,將两人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序白敏感的耳廓,“那我现在求婚,可以吗?”
    “什么?”
    江序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带著熟悉气息的温热就覆盖住了他的唇。
    这里是万米高空!光天化日!他,他就这么……这么亲上来了?!
    羞耻感和惊慌如电流般窜过四肢,江序白的心跳骤然失序,连带著身后光翼扇动的节奏也猛地一乱。
    巨大的金色羽翼失去了平衡,两人如同折翼的飞鸟,身体陡然失重,朝著下方的城市坠落下去。
    江序白连忙重新震动翅膀,稳住身形。
    殷冕勛却趁此机会,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他撬开他的齿关,將所有的惊慌和羞恼尽数吞吃入腹。
    江序白被他搞得彻底乱了方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灼热的触感。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慌乱地向上飞,一头扎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
    柔软的云雾瞬间包裹了他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江序白刚松下一口气,以为能暂时摆脱这尷尬的境地,谁知殷冕勛的攻势却变得更加猛烈。
    在无人窥见的云海里,两人相拥的身影缓缓旋转,穿梭在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霞光之间。光翼收敛了力道,只是轻柔地拍打著,维持著他们的悬浮。
    殷冕勛的吻从他的唇瓣辗转至下頜,最终落在他修长的脖颈处,呼吸炽热如火。
    “序白……”
    他用一种近乎嘆息的蛊惑嗓音,在他耳边低语。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从炼狱里捞出来的。醒来的每一秒,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因为你。”
    “我睁开眼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闭上眼梦里唯一的影子也是你。没有你的世界,於我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更冰冷,更无趣的坟墓。”
    “我不想再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我想让全宇宙都知道,殷冕勛是江序白的。我想给你我的荣耀,我的一切……包括我这条命。”
    “序白,嫁给我。”
    ?
    权宰城的私人別墅大门敞开。
    佣人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令整个帝国闻风丧胆的战神上將,此刻正被江序白拧著耳朵,一脸无奈又带著点宠溺地拖了进来。
    刚才在云层里,这个男人情动之下,竟然还想得寸进尺地脱他衣服,说什么脑袋探进去亲,不会被人看见。
    江序白生气之下直接拧了他的耳朵。
    帝国战神……被人拧耳朵?
    几个僕人赶紧伸手,把自己张得能塞进鸡蛋的下巴合拢。
    “嗷呜!”
    一条黑色的高大黑狼犬摇著尾巴冲了过来,正是权宰城养的小培根。
    它没有见到自己的主人,却一眼看到了江序白,那对黝黑的狗眼瞬间亮了,它欢快地摇著尾巴,猛地朝江序白扑去。
    然而,就在它即將扑进江序白怀里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威严视线扫了过来。
    小培根一个急剎车,四只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声音。它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殷冕勛,又委屈地看了看江序白,“呜呜”地叫了两声,不敢再上前。
    “小培根。”江序白终於鬆开了殷冕勛的耳朵,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大狗油光水滑的脑袋。
    小培根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头去蹭他的手心。
    江序白无意间抬起手,小培根哈著舌头,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抬起一只狗爪,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