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粗暴地把江序白丟到地上。
    短暂的脱离根本无法缓衝他內心的惊惧,小孩几乎是立刻就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著门口的方向跑。
    “你不是要陪叔叔玩吗?”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將他拎了回来,重新压在身下。“你跑什么?”
    江序白被他死死按住,男人开始粗鲁地撕扯他的衣服。
    “乖一点,叔叔来教你怎么玩。”
    “你放开!”江序白拼命挣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大的力气,拳打脚踢,却无法撼动身上那座大山分毫,“再不放开我,我就叫警察叔叔来抓你!”
    他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威胁,试图嚇退这个可怕的怪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布料被撕碎的刺耳声响,和他身后男人癲狂的笑。
    “抓我?你叫啊,你叫他们来抓我呀!”
    “这里周围都没有一个人,没有人能来救你的!”
    这句淬著恶意的话语,彻底击碎了江序白最后偽装的坚强。
    他一直努力学会独立,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照顾好弟弟。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可以面对一切。
    可是,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还太小了,根本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一直被强行逼回去的泪水终於决堤。
    细细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呜呜,妈妈,爸爸,救我。”
    他小小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拼命地向前爬,指甲在地上划出徒劳的印记,想要爬出这个恶魔的掌控,但是一股沉重的力道死死压著他的背脊。
    他始终逃不出去。
    上衣被彻底撕开,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每一片被撕碎的布料,仿佛都带走了他一部分的灵魂,把他幼小的心灵也一片片地撕碎,鲜血淋漓。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
    谁来救救他
    谁来
    阴影的夹缝中,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人死死收拢手指。
    十八岁还是少年人的白君吾,骨节绷出青白的顏色,手心被他掐出血印。
    是他布局了这场悲剧。
    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要將这个小孩的献祭。
    可当他亲眼目睹这个纯洁的孩子即將被玷污时,不忍的情绪却在疯狂地啃噬他的內心。
    他想去救下那个孩子。
    【警告!宿主禁止暴露!天道正在监察此方世界,任何异常波动都將引来抹杀!】
    系统冰冷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清楚天道的存在。
    可他怕的不是自己被抹杀。
    他怕的是自己对那亿万翘首以盼的子民失信,他怕那些在绝望中等待他回去的人们,最终只能在永恆的黑暗中死去。
    他的良心正在被放在烈火上反覆炙烤。
    他不怕死。
    但他肩上背负的重担,由不得他选择。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
    使命和罪恶一起被他背负。
    他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妈了个巴子!”一声幼小却饱含滔天怒火的吼叫炸响。
    “砰!”
    房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妄川一把推开挡在前面踹开门的保鏢,从那人手上夺过手枪,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抬手就是一枪。
    “砰!”子弹出膛的巨响震耳欲聋。
    正压在江序白身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手传来。
    “啊。”他捂住自己的手,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鲜血从他的手心汩汩流出。
    李毅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眼前一花,殷冕勛,载征耀,申永硕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已经率先冲了进去。
    六岁的权宰城竟然丝毫不比他们慢,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颗炮弹般衝到床边。
    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衣衫不整,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小孩。
    那双漂亮的黑眸瞬间被血色充斥。
    “去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被他踹得身体一歪,从江序白身上滚了下去。他看到踹自己的是个小孩,眼中凶光一闪,伸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就在他高高扬起手的时候。
    “砰!”又是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右手手心,將他挥下的动作和惨叫定格在半空中。
    柳书语家训练有素的保鏢们全都震惊地看著门口那个稳稳举著枪的八岁小孩。
    这孩子是谁?这枪法,这气势,真的是个孩子吗?
    妄川面露凶狠,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再次对准。
    “砰!”
    男人的大腿上又是一个血窟窿炸开,血肉模糊。
    十几个见惯了血腥的保鏢都觉得头皮发麻了一下。
    小小的妄川一边走,一边冷静地补枪,每一枪都命中男人的身体,给那个恶人带去最大的痛苦。
    他看来了一眼小小的人儿,心中又是心痛又是怒火滔天:“妈的,敢动老子媳妇,你活腻了,狗东西!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刺骨的寒意。
    殷冕勛已经衝到床边,他迅速抱起还在发抖的江序白,载征耀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动作包裹住小江序白的身体。
    殷冕勛把他紧紧地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语调安抚著。
    “不怕,不怕,序白,我们来了。”
    “我们来救你了。”
    江序白缓缓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惊恐,他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四分五裂的破碎音节:“坏,坏,坏人……”
    他死死抓住殷冕勛的衣服不放,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金承邪和申永硕也围了过来,他们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他撕碎。
    但他们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小手努力控制著颤抖,轻轻拍抚著江序白的后背,想要安抚他。
    金承邪尽力放柔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他此生最温柔的爱恋:“乖,小序白,不怕,我们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申永硕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头顶,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抹去他小脸上冰冷的泪水:“我们来了,我们保护你,別怕,別怕。”
    门口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江序京和傅子梟,傅子穆三个小豆丁因为跑得太急,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小短腿属性,三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绊一个,齐齐扑倒在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感觉疼痛,只是愣了一下,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朝江序白的方向跑过去。
    秦默没有殷冕勛他们跑得快,但总算比那三个小不点快上一步。
    他衝到跟前,急切地牵住江序白露在外面的小手,那只手冰得嚇人。
    他的小眼眶通红,水光在里面晃动,里面满满的都是江序白小小的,缩在殷冕勛怀里,脆弱得一触即碎的身影。
    “江小白,我来了,你別怕。”秦默哽咽了一下,隨即猛地转过头。
    他鬆开江序白的手,满脸怒气地朝著那个浑身是血,在地上蠕动的中年男人走去。
    “我帮你揍死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