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刘全一抱脑袋,满脸痛苦的站起身来。
    当他看到站在身旁的皇帝时,面上满是幽怨。
    “我说大伯,我好歹是你侄子,你怎么就下手这么狠?”
    “就不怕一巴掌把我打傻了,到时候,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少贫嘴!”皇帝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人来假扮南乾细作的吗?怎么把真的南乾细作找来了?”
    “还有,那些南乾细作,怎么偏偏就听你的话,那么配合的就把这场戏演完?”
    看到皇帝面色不快,刘全立刻回应道。
    “大伯,这些都是侯明跟你说的吧?”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我什么时候把南乾细作找来了!那分明是他们偷著混进来的!”
    “哦?”正满脸凝重的皇帝,眼底微微一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沉声问道,“此话怎讲?”
    刘全揉了揉还发疼的后脑勺,轻声的嘆了一口气,面上满是无奈。
    “我原本,是按照既定计划来的。人找好了,东西也都准备妥当了,就等著完顏宏上鉤了!”
    “可结果呢,我找的那些人中,不知道怎的,竟混进了真的南乾细作!”
    皇帝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混进来的?你选人时,就没有亲自看一看吗?”
    “此等大事,怎能如此疏忽?”
    刘全瞥了皇帝一眼,眼底满是鄙视。
    直到看得皇帝身上有些不自然,他才缓缓嘆了口气。
    “大伯,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怎么敢决定谋逆篡位的?”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我怎么可能去跟他们见面?”
    “万一到时候,人被抓了,扛不住酷刑,把我供出来,那不完蛋了?难道说,你还想看我全家被满门抄斩啊?”
    “这……”皇帝一时语塞。
    他只顾得质问真相,却忘了这茬,现在还被刘全一番懟,倒是有些掛不住脸。
    扫了眼不知何时挪到门口的王公公,看对方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他心底才稍稍鬆了口气。
    轻咳一声,他试图挽回些许顏面。
    “那什么,我就是想试探你一下,看起来,你对计划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那不废话嘛。”刘全白了皇帝一眼,满眼不屑。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不充分些,把身家性命送出去啊?”
    “大伯,不是我说你,就这种小儿科的试探,你就別再拿出来现眼了。免得时间长了,我看不起你!”
    此时已经躲到门口的王公公,听到刘全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恨不得把耳朵给割下来。
    他就恨,自己为什么又被陛下给带来了。
    刘公子,老奴真的求求你了,你別再说了!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再这么下去,你怕是都敢指著陛下的鼻子骂了!
    到那时,陛下或许不会对你这个下死手,但对杂家,可是绝对不会手软!
    要不,杂家认你当乾爹,你就饶了杂家这条小命吧!
    刘全可不知道王公公在蛐蛐什么,好在他也知道,皇帝是长辈,总不能太肆无忌惮。
    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出声去懟。
    “我手下花重金找的死士,本就是南乾人,再加上跟他们说了家仇国恨,那些人同意对完顏宏出手。”
    “但我在临江楼宴请北狄使团的事,本就不是多隱秘。”
    “再加上逃跑的那个南乾细作,因为记恨我几次毁她据点,抓她手下,所以,才会趁这机会,混了进来。”
    “后面的事,也就不可控了。”
    听到刘全的这番解释,皇帝面上神色稍稍缓和,眼底却依旧带著几分审视和疑虑。
    听起来,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可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原本对刘全恨之入骨的南乾细作,却阴差阳错的,帮刘全完成了这个计划。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还是说,在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布局?
    不过,皇帝也知道,从刘全这里,怕是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疑虑,继续问道。
    “现在的情况,倒是和你计划相差无几,所有证据都指向南乾。”
    “不过,朝堂之上,以太傅曹华为首的眾文官,却要將你爹和你绑下,交给北狄使团处置,来平息北狄使团的怒火。”
    “这事,你怎么看?”
    刚才还满不在意的刘全,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了起来,怒声骂道。
    “臥槽!这个老不死的,他閒的没事干吧?动不动就平息北狄的怒火,北狄人是他爹啊?”
    “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还说,要把我大夏的公主,送到北狄去和亲?这分明就是卖国求荣啊!”
    “当今陛下也是个贤君啊,怎么就能任由这种奸臣横行当道呢?”
    见刘全这般愤怒,皇帝眼底微微一动。
    “太傅也是不想轻易引发战端。毕竟,我大夏边境並不安稳,再加上天灾未定,百姓困苦。”
    “若是轻易开战,怕是会民不聊生,导致社稷动盪。”
    “虽然他的提议不太合適,但也是为了大局著想。你这般喝骂,未免也有些过了吧。”
    “狗屁!”刘全满脸鄙视。
    “大伯,要是都像你这么想,那我大夏也就不要再谈了。”
    “北狄想要什么,直接来大夏要就是了!我大夏也別当什么天朝上国,直接宣布成为北狄附庸,岂不更好?”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试探的皇帝,面色顿时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住嘴!刘全,你这话太过了!”
    “我大夏,乃是天朝上国,岂能如此妄自菲薄?”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连忙衝过来,死死拉住刘全的衣袖。
    “刘公子,刘公子,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跟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他可是太清楚,此时的陛下,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刘全再出言刺激,哪怕是亲侄子,怕是陛下也不会偏袒了!
    “不能说?太过了?”看著皇帝和王公公面上的震惊,刘全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大伯,若是继续下去,大夏迟早沦为北狄的狩猎场。甚至,还要不如!”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划分出几等人。一等北狄二等官三等走狗四等夏!”
    “到那时,我大夏百姓將会沦为奴隶,任由被敌人欺凌践踏!”
    “你別不信,你想想,前几日被北狄使团杀害的伙计,可有人为他伸冤?”
    “甚至,我身为宰相之子,那完顏宏都敢强抢我的酒坊。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刘全这一连串的话,顿时让皇帝如遭雷击。
    原本还满心怒意的他,瞬间呆住了。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在积蓄力量,但北狄铁骑的强大,在他心底,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所以,他才不得不一次次的妥协。
    若不是这一次,事情真的逼到极致,再加上太上皇提到的三十年前,他也不会同意刘全的计划。
    难不成,这一切,真的是他太过软弱,才让北狄人得寸进尺?
    可若不这样,那被战火荼毒的,还是大夏子民啊!
    他真的要一改往日的忍让,来冒这个险吗?
    恍惚了好半天,皇帝突然看向刘全。
    刚才这些,是刘全提出来的。
    那对方心底,说不定,也早有了应对之策。
    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能更差不是?
    想到这,皇帝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丝期待的看向刘全。
    “小子,那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凉拌!”刘全两手一摊,从旁边捏起一块果脯,扔到嘴里。
    “大伯,你又不是皇帝,操这么多閒心,费那么多神干嘛?”
    “有这功夫,不如多睡会儿懒觉!”
    “本老爷这也是为以后做打算。”皇帝不著痕跡的转移话题。
    “若是本老爷登上那位置,你方才说的局面,岂不是就是本老爷要面对的难题了?”
    “小子,对你大伯,你还藏著掖著吗?”
    “你之前要南乾信物的时候,大伯可没一点迟疑啊!”
    见皇帝想要道德绑架,刘全无奈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伯,你也別再绕弯子了。”
    “不过呢,八字还没一撇。我隨口说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千万別太当真。”
    顿了一下,刘全才收起了面上的隨意,正色了几分。
    “对外不妥协,对內稳根基。断一切求和之音,绝所有屈辱之举。”
    “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