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王腾喝得满脸通红,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他手里拿著一个分酒器,里面装满了洋酒。
    摇摇晃晃地走到苏寒面前。
    “寒哥!”王腾大著舌头喊了一声。
    “今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就你没喝!”
    “你杯子里装的是什么?茶水?”
    “你这是看不起我王腾啊!”
    王腾把分酒器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酒水溅出来不少。
    他拿起苏寒面前的空酒杯,直接倒了满满一杯洋酒。
    推到苏寒面前。
    “喝!”
    “今天这杯酒,你必须喝!”
    “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边。
    李瑶端著酒杯走过来,靠在王腾身边。
    “苏寒,你就喝一杯嘛。”
    “班长今天这么高兴,你別扫大家的兴啊。”
    苏寒看著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
    “我不能喝酒。”苏寒说。
    “工作规定,24小时待命,隨时可能出警。”
    王腾听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出警?”
    “你一个切肉的法医,出什么警?”
    “你以为你是重案组的刑警啊?”
    “还隨时待命,你待命去太平间数尸体吗?”
    王腾指著苏寒的鼻子。
    “我告诉你,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你要是不喝,以后就別说是我王腾的同学!”
    苏寒抬起手,把酒杯推开。
    “那就不说。”
    苏寒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起伏。
    王腾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寒会这么硬。
    在这么多同学面前,直接驳了他的面子。
    王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借著酒劲和药劲,他猛地一拍桌子。
    “给脸不要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今天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寒站起身。
    “饭吃完了,我先走了。”
    说完,苏寒转身往包厢门外走。
    “站住!”王腾在后面吼道。
    苏寒没有理他,直接推门出去。
    包厢里一片死寂。
    李瑶赶紧拉住王腾的胳膊。
    “哎呀,腾哥,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是个穷酸法医,不懂规矩。”
    “咱们继续喝,別让他坏了心情。”
    王腾喘著粗气,端起桌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妈的,扫兴!”
    晚上十点半。
    饭局终於结束。
    一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聚贤庄。
    外面的冷风一吹,不少人都打了个哆嗦。
    苏寒站在路边,正在用手机打车。
    王腾搂著李瑶的腰,大声嚷嚷著走出来。
    “走!瑶瑶,哥送你回家!”
    王腾手里拿著车钥匙,按了一下。
    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闪了两下车灯。
    李瑶娇笑著靠在王腾怀里。
    “腾哥,你喝了这么多酒,能开车吗?”
    旁边有同学也跟著劝。
    “是啊腾哥,叫个代驾吧,安全第一。”
    王腾一把推开那个同学。
    “叫个屁的代驾!”
    “老子这车,代驾会开吗?碰坏了他们赔得起吗?”
    “我告诉你们,老子千杯不醉!”
    “闭著眼睛都能把车开回去!”
    王腾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李瑶犹豫了一下。
    还是虚荣心占了上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王腾降下车窗,对著外面的同学挥手。
    “兄弟们,我先走了!下次再聚!”
    就在他准备掛挡起步的时候。
    一个人影走到了车头前。
    是苏寒。
    苏寒走到驾驶座窗外,看著满脸通红的王腾。
    “王腾。”苏寒开口。
    “你现在的状態,已经涉嫌危险驾驶。”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作为警务人员,依法对你进行口头警告。”
    “请立刻熄火,下车,交出车钥匙。”
    苏寒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完全是標准的法言法语。
    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
    王腾也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苏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一个法医,连个执法记录仪都没有,你在这跟我装什么交警?”
    “你有什么执法权?”
    “你管得著我吗?”
    王腾指著苏寒。
    “赶紧给老子滚开!好狗不挡道!”
    “老子今天就开走了,你能拿我怎么著?”
    苏寒没有动怒,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车道。
    “警告无效。”苏寒淡淡地说。
    王腾冷笑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猛地窜出了停车场。
    直接衝上了主路。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覷。
    “苏寒,你这又是何必呢。”有人小声嘀咕。
    苏寒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刘。”苏寒的声音很稳。
    电话那头是辖区交警中队的老刘。
    “苏法医?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东风路与南环路交叉口。”苏寒看著保时捷消失的方向。
    “一辆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车牌號临a88888。”
    “正由东向西行驶。”
    “驾驶员涉嫌严重醉驾。”
    老刘在那头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我马上安排路口拦截。”
    苏寒停顿了一下,接著说。
    “另外,建议你们带上尿检板。”
    “驾驶员处於极度亢奋状態,涉嫌毒驾。”
    电话那头的老刘倒吸了一口凉气。
    “毒驾?这可是大案子!我马上通知缉毒大队协助!”
    “好,辛苦了。”
    苏寒掛断电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周围的同学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苏寒,像看一个怪物。
    谁也没想到,苏寒居然真的报警了。
    而且还报了毒驾。
    苏寒转过头,看著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同学。
    “你们刚才谁喝了酒开车的,最好现在叫代驾。”
    “不然,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们。”
    说完,苏寒走到路边。
    拉开一辆刚停下的计程车车门,坐了进去。
    计程车扬长而去。
    留下几个同学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计程车拐过一个路口。
    苏寒看到前方警灯闪烁。
    几辆交警摩托车已经把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逼停在路边。
    王腾正被两个交警按在车门上,大声叫骂著什么。
    苏寒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养神。
    法医確实不管抓人。
    但法医懂法。
    懂法的人,治你这种法盲,一抓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