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临江市的晚高峰已经开始了,街道上堵成了一锅粥。
    苏寒坐在工位上,正在整理之前案子的卷宗。
    田小辉在旁边一边啃著煎饼果子,一边刷著短视频。
    “苏哥,下班了,去吃烤肉不?”
    田小辉含糊不清地问。
    “老赵说他请客,庆祝你凯旋归来。”
    苏寒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雅婷打来的。
    苏寒接起电话,还没开口,林雅婷严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苏寒,別下班了,马上带上勘查箱下楼。”
    “省图书馆出事了,你现在马上过来。”
    苏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明白,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勘查箱。
    “別吃烤肉了,有活了。”
    田小辉赶紧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臥槽!这刚回来第一天就来活啊!”
    警车拉响警笛,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穿行。
    田小辉一边开车,一边吐槽。
    “省图书馆?那地方能出什么事?”
    “难不成有人偷书?”
    苏寒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队的声音很严肃,绝对不是偷书那么简单。”
    省图书馆是临江市的地標性建筑。
    位於市中心的文化广场旁边。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大楼,但顶层却保留了古典的建筑风格。
    田小辉对这里还算熟悉。
    “苏哥,省图的第七楼是藏书阁。”
    “那地方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田小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介绍。
    “里面放的都是古籍善本,有的还是孤本。”
    “平时只有特定的研究人员和高级管理员才有权限进去。”
    “连打扫卫生都有专门的流程。”
    苏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省图书馆的广场上。
    整栋大楼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带。
    几辆警车停在门口,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市民,正对著大楼指指点点。
    苏寒拎著勘查箱,和田小辉一起穿过警戒线。
    林雅婷正站在一楼大厅里,跟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说话。
    看到苏寒进来,林雅婷立刻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苏寒问。
    林雅婷的脸色很难看。
    “死者叫许文昌,男,五十三岁。”
    “是省图的高级管理员,在这里工作超过二十年了。”
    “专门负责七楼藏书阁的管理。”
    林雅婷指了指旁边那个嚇得脸色发白的保安。
    “这是报案的保安老王。”
    “闭馆后,老王照例进行巡逻。”
    “巡逻到七楼的时候,发现藏书阁的大门从里面反锁了。”
    老王哆哆嗦嗦地接话。
    “我……我当时觉得奇怪,许管理员平时下班都很准时的。”
    “我就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
    “结果……结果我看到一双脚悬在半空中。”
    “许管理员……他吊在横樑上!”
    田小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吊自杀?”
    林雅婷摇了摇头。
    “消防破门进去之后,確认人已经没气了。”
    “现场看起来確实像上吊自杀。”
    “但是,老王刚才做笔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林雅婷看著苏寒。
    “老王说,下午四点的时候,许文昌还在一楼大厅跟他打了招呼。”
    “精神头特別好,还笑呵呵地说,晚上要去接孙子放学。”
    苏寒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下午四点还满心欢喜准备去接孙子放学的人。
    怎么会在闭馆后,突然跑到七楼藏书阁上吊自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现场破坏严重吗?”苏寒问。
    “消防破门的时候破坏了门锁,但进去之后发现人已经死了,就立刻退出来了。”
    林雅婷回答。
    “现场基本保持原样。”
    苏寒拎起勘查箱。
    “走,上去看看。”
    三人乘坐內部电梯,直达七楼。
    电梯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樟脑丸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七楼的走廊很安静,灯光有些昏暗。
    走廊尽头,就是藏书阁的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门已经被消防斧劈开了一个大口子,锁芯完全破坏了。
    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保护现场。
    看到林雅婷和苏寒过来,赶紧敬礼。
    “林队,苏法医。”
    苏寒点了点头,放下勘查箱。
    他熟练地穿上白色的防护服,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
    田小辉也赶紧跟著换装。
    “小辉,带好相机,进去之后先拍照固定。”
    苏寒交代了一句。
    “明白!”田小辉举起单眼相机。
    苏寒推开那扇破损的红木大门。
    藏书阁里的景象,瞬间展现在他们面前。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苏寒,在看到现场的第一眼,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上吊现场。
    这简直就是一个诡异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