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陆真摸到了一间歪脖子土房前。
    这是那三个流氓里,其中一个的住处。
    陆真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里头传来一阵阵如雷的鼾声。
    睡死了。
    门轴早已朽坏,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在呼啸的风声里,根本听不见。
    他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一股子酸臭脚气味和劣质烧酒味。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陆真看见炕上躺著个人。
    那汉子四仰八叉,领口大敞,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阎王爷已经站在了床头。
    陆真走到炕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冷冷地看著这个前不久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烂人。
    他隨后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在逼仄的屋子里高高跃起!
    借著下坠的势头,他那只残废了十二年的右腿,朝著那汉子的脖颈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
    是颈椎和气管被瞬间踩断的声音。
    那汉子在剧痛中猛地惊醒,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暴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张大嘴,本能地想要发出惨叫。
    可喉咙已经彻底塌陷碎裂。
    陆真俯身盯著他的脸庞。
    “三角眼,你好像挺喜欢喊我瘸子的。”
    听到这句话,三角眼本就外凸的眼球剧烈颤抖起来。
    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哀求。
    “荷……荷……”
    陆真根本没有理会他,一脚接著一脚重重踩下。
    汉子的挣扎越来越弱,眼里的光彩迅速涣散,最终没了动静。
    陆真收回腿,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这世道邪乎,听说有武功练到高深的,或是吃了什么灵药的,生命力强得嚇人。
    不做绝一点,谁知道他会不会莫名其妙復活?
    转身走出屋子,陆真在院子里寻摸了一圈,搬起一块稜角分明的青石,重新走了回来。
    对著炕上的尸体,他高举起石头。
    “砰!砰!砰!”
    石头狠狠砸下,一下接一下。
    直到那颗脑袋彻底烂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完全看不出人样,陆真这才停手。
    扔掉滴血的青石,屋子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陆真冷冷地看著那具不成样子的尸体。
    三角眼已经逼死了吴老六,下一个肯定会轮到自己。所以,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说完,他俯下身,在尸体满是血污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两块大洋。
    他把钱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石头,在尸体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血跡。
    ...
    一个时辰之后,全部解决了,身上带著七块大洋回来。
    有四块是他刚才交出去的,剩下的三块,是这帮人这一天的“收成”。
    手里攥著大洋,陆真贴著墙根往回走。
    刚走到巷子口那口老井边,脚步还没落下。
    “啪!”
    木棍抽在肉上的闷响。
    紧接著是女人极力压抑的痛呼,还有那个瘫子男人尖刻的咒骂。
    “又不说话?装死是吧?那个野汉子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死鱼样?”
    “啪!啪!”
    又是几棍子。
    陆真站在原地,胸膛里的那股气,本来杀完人已经顺了。
    可听到这声音,火气“蹭”地一下又窜上了天灵盖。
    一次,两次。
    tmd还没完了是吧?
    这破世道,恶人怎么就这么多?
    陆真摸了摸脸,黑布还蒙得严实。
    他眼神一狠,没再犹豫,转身直接冲向那扇破木门。
    “砰!”
    门板本来就朽了,被陆真一脚踹开,半扇门直接倒在地上。
    屋里,油灯如豆。
    何老三正趴在床上,手里举著一根胳膊粗的枣木棍,满脸狰狞。
    沈云缩在墙角,衣衫不整,抱著头瑟瑟发抖。
    见有人闯进来,还是个蒙面黑衣人,何老三愣了一下。
    隨即,那一脸的凶狠变成了恐惧。
    “啊——!”
    他张大嘴,刚发出半声尖叫。
    陆真根本没给他机会。
    两步跨作一步,身形如风。
    还没等何老三手里的棍子落下,陆真一记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这一脚,带著练力境初期的整劲。
    何老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从床上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墙皮哗啦啦往下掉,屋顶都在震灰。
    何老三翻著白眼,一口气没上来,瘫软滑下。
    陆真没停。
    他上前一步,那只刚杀了三个人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何老三细瘦的脖子。
    用力一拧。
    “咔嚓。”
    脆响。
    何老三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还没闭上,人已经没了气。
    角落里,沈云瞪大了眼,死死捂著嘴,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陆真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动作麻利,转身拉开那个破柜子,把里面的几件破旧衣裳全都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又把床头的枕头撕开,蕎麦皮撒了一床。
    还有桌上的碗筷,隨手扫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入室劫財,杀人灭口。
    现场做好了。
    陆真没说话,也没停留,转身衝进夜色,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回到自家小屋,陆真迅速脱掉黑衣,塞回床底最深处。
    换上睡觉的中衣,钻进被窝。
    没过多久,外头乱了起来。
    “杀人啦!”
    “何老三死啦!”
    嘈杂的人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窗户纸晃动。
    又过了一会儿,巡捕房的哨子声响了。
    陆真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这片贫民窟,死了几个人,对巡捕房来说不算事。
    尤其是这种寒冬腊月,冻死饿死的大有人在。
    几个巡捕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入室抢劫。”
    “这年头流民多,指不定是哪个饿疯了的过江龙乾的。”
    “行了,抬走抬走,別这儿晦气。”
    甚至都没挨家挨户敲门盘问,更没人来查陆真这个瘸子。
    案子就这么草草结了。
    人群散去,巷子重新归於死寂。
    陆真睁著眼,看著漆黑的房顶。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黑蛇帮那三个人,是为了活命,为了钱,非杀不可。
    可这何老三……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杀他图什么?
    难道自己骨子里是个嗜杀的?
    陆真缓缓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