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如小牛犊般的铁甲野猪,红著眼,狂暴地撞开几头双头狼,惨白的獠牙直逼小石头的胸膛。
    小石头双手死死攥著白蜡杆,长枪还卡在上一头野兽的骨头里,根本拔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落在村口破碎的柵栏前。
    狂风骤起,吹得小石头睁不开眼。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陆真目光一扫,落在了跌坐在地、满脸血污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陆真便想起来了。
    大荒山,那个跟著老嚮导陈守业的半大徒弟,小石头。
    当初自己乔装成猎户进山寻林家宝库,这小子眼巴巴地凑上来想学武,自己见他心诚,便隨口指点了他几句站桩的法门。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
    这小子还真练出了点名堂,硬生生熬打气血,踏入了练力境。
    更难得的是,面对这等令人绝望的兽潮,这小子竟没跑,反而有胆气死死挡在手无寸铁的村民前面。
    是个有种的!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讚赏。
    既然遇上了,又是半个熟人,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吼!”
    那头铁甲野猪见有人挡路,越发狂躁,四蹄猛踏,带著腥风狠狠撞来。
    陆真面无表情。
    錚!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压过了漫山遍野的兽吼。
    陆真只是单臂抡起长刀,迎著那黑压压的兽潮,隨手一挥。
    断江!
    嗤——!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幽蓝色刀芒,宛如平地捲起的惊涛骇浪,轰然斩出!
    刀芒摧枯拉朽般撕裂了空气,带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入兽潮之中。
    噗嗤!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铁甲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坚硬如铁的头骨连带著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二。
    刀芒余势不减,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腥臭的兽血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双头狼、变异猞猁……
    不管是何等凶悍的异兽,在这霸道无匹的刀芒面前,皆如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村口坚硬的黄土地,被生生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仅仅一刀。
    原本汹涌如潮、令人绝望的兽群,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剩下的异兽被这恐怖的凶威彻底嚇破了胆。
    “呜……”
    几头体型庞大的头兽哀鸣一声,夹起尾巴避开了此地。
    小石头呆呆看著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再抬头看向那道玄色背影,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身后的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
    “活下来了!”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啊!”
    一群老弱妇孺哭喊著,双腿发软,纷纷跌坐在地,就要磕头。
    “行了。”
    陆真隨手一甩,刀锋上的污血在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没有回头:“兽潮还没退乾净,別在这耽搁。”
    “顺著官道,立刻进城!”
    话音未落。
    砰!
    地面猛地一震,陆真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小石头死死攥著长枪,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眼神狂热。
    ……
    荒野上,狂风呼啸。
    远处的火山灰遮天蔽日,暗红色的火光將云层映得如血般狰狞。
    陆真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在各个村落间疯狂穿梭。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噗嗤!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野猪被生生劈成两半。
    轰!
    气血爆发,几头试图偷袭的双头狼被狂暴的劲风直接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亡。
    一个村子。
    两个村子。
    五个村子……
    陆真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兽血浸透,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他手里的刀,却越发冷冽。
    不过。
    隨著一路杀伐,陆真眼底却闪过一丝讶异。
    “这洋城的行政效率,还真是不错。”他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著下方。
    原本以为,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天灾兽潮,城外必然是尸横遍野、各自逃命的惨状。
    可实际上呢?
    乱中有序!
    官道上,一队队穿著制服的五城兵马司军士,正扯著嗓子维持秩序。
    人群中,竟然还穿插著大量穿著新式学生装的大学生,以及穿著各色练功服的武馆人员。
    “大娘,这边走!別挤!”
    “担架!这里有伤员,快抬过去!”
    这些年轻的面孔虽然透著紧张,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有条不紊地疏散著惊慌失措的百姓。
    不仅如此。
    在各个战场的边缘。
    还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推著独轮车、拉著板车,迅速清理著满地的异兽尸体。
    “陆客卿!斩杀二阶铁甲猪三头,一阶双头狼十七头!”
    一名戴著眼镜的文书,手里捧著厚厚的帐册,拿著炭笔飞快地记录著,同时大声向陆真匯报:“功绩已入册!尸骸我们负责运回城內!”
    陆真微微点头。
    颇为正规。
    这套体系,运转得极其高效。
    疏散、记录、运送、后勤……全都有专人负责。
    像陆真这样的高阶武者,根本不需要操心任何琐事。
    不用去管那些异兽尸体怎么处理,也不用担心自己杀的妖兽没人认帐。
    只需要做一件事——
    战斗!
    尽情地杀戮!
    ...
    连著几天。
    陆真手里的刀,几乎没停过。
    一头,十头,百头。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各个防线间来回穿插。
    所过之处,异兽伏尸,血流成河。
    洋城內城。
    五城兵马司门前,立起了一块硕大的木製战功榜。
    榜单最顶端。
    『陆真』两个大字,用硃砂写就。
    后面的功劳点数,更是甩了第二名不知道多少条街,一骑绝尘。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到处都是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陆客卿真是神了!一个人杀的异兽,比几个武馆加起来都多!”
    “太强了,简直是战神下凡!”
    普通武者和百姓们唾沫横飞,满脸狂热。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滙丰楼,三楼雅座。
    几个气息沉稳的暗劲武师聚在一起,看著窗外狂热的人群,眼神里透著股掩饰不住的酸味。
    “强?是强。”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暗劲武师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
    “可那又如何?”
    “这次地脉衝天,动静何等骇人?那是数百年难遇的大造化!
    陆真现在杀得再欢,也不过是仗著力气大,在外围杀些没脑子的畜生罢了。
    攒点苦劳,等日后去兵马司兑换点边角料,喝口残汤。”
    旁边一个光头武师跟著点头,附和道。
    “不错。真正的天材地宝,现在还捂在地脉深处,根本没出世呢。”
    “等那些绝世奇珍喷发出来……”
    光头武师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
    “那就是化劲大宗师们的战场了。”
    “大宗师一怒,天地变色。那种级別的爭夺,暗劲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擦著点边就是粉身碎骨。”
    八字鬍武师放下茶杯,嗤笑出声。
    “所以啊,別看他陆真现在风光无限,被这群泥腿子捧上了天。”
    “再强又如何?”
    “不成化劲,终究上不得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