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坂坡北面,官道两侧的山林间,张玄站在高坡上,眺望著远处逐渐逼近的曹军前锋。
    曹操的主力大军虽然被虎豹骑覆灭的消息震得军心浮动,但前锋部队仍然依照军令继续向南追击。
    火把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官道,脚步声和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军师,曹军前锋已进入火攻区域。”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压低声音稟报。
    张玄点了点头,白羽扇在手中轻轻一转,目光冷冽如霜。
    他原本计划烧曹操主力,但曹操显然被虎豹骑的覆灭嚇破了胆,只派了前锋象徵性地追击,主力已经开始往襄阳方向收缩。
    不过没关係。
    能烧多少算多少,烧掉曹操的前锋,就能让他彻底断了南下江陵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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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火。”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死神的判决。
    传令兵將火把高高举起,在夜色中划了三个圈。
    下一刻,官道两侧的山坡上,二十处火点同时燃起。
    火绳被引燃后如同一条条火蛇在草丛中飞速窜动,將堆积如山的枯枝干草和泼满火油的灌木丛一一点燃。
    山风助火势,烈焰如同觉醒的巨兽般从山坡上猛扑而下,將整条官道吞没在火海之中。
    官道上的曹军前锋根本来不及反应。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两侧山坡同时起火,前后退路瞬间被火焰截断,几千名曹军步卒被困在一条狭长的火笼里,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有人拼命往山坡上爬,却被火焰追上烧成了火人,惨叫著滚落下来。
    有人丟盔弃甲往南狂奔,跑出了火场却被守在出口的江陵战兵一箭射倒。
    战马受惊后疯狂嘶鸣,挣脱韁绳四处乱窜,將骑手踩在马蹄下碾成肉泥。
    浓烟蔽日,火光冲天,长坂坡的夜空被烧得通红。
    张玄站在高坡上,火光映在他脸上,將那双深邃的眼眸染成了暗金色。
    他看著火海中挣扎的人影,面无表情。
    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这些人既然选择了南下追击,选择了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就怪不得他了。
    “撤。回江陵。”
    他翻身上马,带著两千铁骑消失在夜色之中。
    长坂坡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最后一缕烟雾散尽时,官道上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横七竖八的焦尸。
    曹操的前锋部队在这场大火中损失过半,剩余残兵狼狈撤回襄阳,沿途散布的恐慌比溃败本身更加致命。
    “诸葛亮用兵如神,一把火烧了十万大军”的传言开始在荆州各郡县飞速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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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隨著虎豹骑覆灭的消息一同传开的,是整个荆州政治格局的剧烈地震。
    襄阳城中,蔡瑁和张允焦头烂额地坐在水军都督府里,面前堆满了各营送来的急报。
    这些不是请求增援,不是报告军情,而是清一色的“某某营昨夜有战船三艘趁夜出港,去向不明”。
    “某某部校尉率亲兵二百人叛逃,疑似投奔江陵”。
    桌案上的竹简堆得像座小山,每一卷都是坏消息。
    “草,他们又跑了?!”
    蔡瑁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脸色铁青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
    “昨夜到底跑了多少?”
    “回都督.......”一名副將战战兢兢地低著头。
    “昨夜水军左营有十艘走舸、两艘艨艟擅自出港,步军南营也有三百余人趁夜翻墙出城。加上前几日跑的,目前累计已逃散战船不下百艘,兵卒不下万人。”
    “混帐!一群混帐!”
    蔡瑁一把將桌上的竹简全部扫到地上,暴跳如雷。
    “给我派人去追!抓回来的全部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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