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这些,都是幻觉!
    林远握紧了拳头,身体彻底绷紧,双眼死死地盯著“彭安晓”。
    “哥,你真的喜欢上晓晓啦?太好了,晓晓你以后可能就是我嫂子了哟。”
    林月注意到林远的眼神,很是开心地抱住了“彭安晓”,可在林远的眼里,她抱住的分明就是镜面伶人!
    而这个镜面伶人,那苍白的手掌已经攀上了林月的脖子。
    只需要轻轻一用力……
    “滚开!”
    林远低吼一声,没有用拳头砸过去,而是一把抓住了伶人的脑袋,一手將林月护在了身后,用力將伶人推开。
    噗!
    伶人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却突兀地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林远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道低浅的吟唱:“妾……还在……”
    林远惊恐地回头,看到的不再是被他护在身后的林月,反而是一棵三人高的枯树。
    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早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地方,反而来到了一片昏暗而诡异的空间。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这片大约一座篮球馆大小的空间,昏暗却勉强可见,而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一棵枯树正安静地立在那里。
    “彭安晓……”
    林远念出了这个名字,因为他认识这棵树,也认识树干上那张闭著眼睛的人脸轮廓,更认得在一根树枝上掛著的两具尸体。
    一具,是黑袍敲钟人。
    一具,是他自己!
    没错,就是“林远”,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是上一次妄想幻境时的场景,可是伶人呢,它不是也应该在这里吗,为什么不见了?是脱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困住,所以才会在现实中也看到它?等等,那是什么?”
    树下有一抹鲜艷的色彩,林远警惕地绕开了一个位置看去,只见伶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它仰著头,像是在看著什么。
    林远顺著它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口古钟,还有钟杵,就这样掛在树枝上。
    “灵异对抗还在继续?”
    林远眼神闪烁,瞧著伶人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又悄悄地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正好可以卡住视角,不让自己被伶人发现。
    然后,他慢慢地摸索了过去。
    怕?
    怕个屁!
    要是现实里的话,他或许还会顾忌几分,害怕自己那不合常理的拳头打到什么人,可这里分明就是妄想幻境之中,就算死了也不过是承受死亡的痛苦再返回现实,仅此而已。
    而且他也想要弄清楚,现实中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拿到足够强的力量,才能有资格去探询想要的真相!
    在这里,林远没有任何的灵异力量,但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大幅度提升,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都提升了好几倍。
    这和现实中一样,就像之前在妄想幻境里拥有灵异力量时,那种小超人一般的状態。
    不正常!
    可是,林远已经顾不上这些。
    看了一下伶人和古钟的位置,確认古钟就在伶人上方,林远悄悄爬上了树,对著那掛著古钟的树枝用力一踩。
    明明看上去已经乾枯的树枝,在林远这超越正常成年男子两倍的全力一脚下,居然也只是震动了一下。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伶人的注意。
    伶人看了过来,漆黑的瞳孔之中开始变化,两张脸谱分別浮现在两个眼眶之中。
    被盯著的林远身体一僵,原本流畅的动作在此时也开始卡顿,分明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甚至是限制。
    而他的脸上,也开始有一条条彩色的纹路浮现。
    这些纹路渐渐组合到了一起,逐渐有了脸谱的纹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戴上戏子脸谱,再次死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掛著“林远”和敲钟人的树枝忽然断裂,重重地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林远所在的位置。
    终於。
    这根林远无法踩断的枯枝断裂,掛著的古钟掉落下去,刚好將伶人笼罩,同时伴隨著一声巨大的钟声响起。
    林远重重地掉了下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了枯树的树干之上,有著和彭安晓五官一样的轮廓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又死了,可惜了……又让小妹担心了……”
    ……
    再一次醒来时,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
    林远遗憾地嘆了口气,扭头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林月在自己身边,而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不过这才是正常的。
    在妄想幻境中死去,本来就不会影响到现实。
    “林远你醒了?太好了!”
    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而在看清这个男人的脸之后,林远怔在当场:“你是……彭安晓的联络员,陈明?”
    “啊?不像吗?”
    陈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前几次见林远时的装束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是他不爱乾净、很多天都不换衣服,实在是他平时都穿一样的工作制服,所以看上去一模一样。
    就连髮型都没有变,这才多少天,林远就认不出自己了?
    “像。”
    林远闭上眼睛,他也才明白自己並没有返回现实,而是依然在妄想幻境之中,根本就没有清醒过来。
    那股阴冷的灵异气息,也证明了这个猜测。
    不过……
    意识中的戏曲和戏腔似乎淡了许多,还有就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一直紧握著,里边有什么东西,阴冷刺骨,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钟。
    钟?
    只是看了一眼,林远就发现这小钟的样式和鬼钟楼里的那口古钟一模一样,而在小钟里边还竖掛著一根木棍。
    轻轻一摇,木棍撞到了小钟。
    霎时间,沉闷的钟声迴荡,离得最近的陈明瞬间愣在当场,就像是身体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就连眼神都完全呆滯。
    感受最直接的,还要属林远。
    隨著钟声响起,他脑海里本就微弱的戏腔和戏曲声又减轻了几分。
    “鬼钟楼没有楼了,只剩下鬼钟,还有这根木棍,是钟杵,还是彭安晓的鬼枯树上的树枝?”
    林远不解,不过这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