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王若弗再也忍不住,直接伏在桌上大哭。
    如兰和刘妈妈对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如兰看了她一眼,旋即朝屋外的方向偏了偏头。
    刘妈妈点点头,无声的朝丫鬟们招招手,示意跟她离开。
    等屋內只剩下二人,如兰才从桌上端了杯水,放在她身边,
    “母亲,哭多了伤身,到时候平白便宜了別人。”
    王若弗身子往一旁一躲,头埋在手臂下,嗡嗡的抱怨,
    “你也觉得是我矫情?”
    如兰摇摇头,
    “自然不是,这件事本就是他们不对。”
    有人站在她这边,王若弗闷在心头的委屈瞬间如洪水泄闸一般,汹涌澎湃。
    她猛的抬起头,眼眶发红,
    “就是他们不对,每次家中有重大决策,我总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一个。”
    纵然二十余年,她在盛家,始终是个外人。
    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崩溃。
    看到长柏的那一刻,她以为为她做主的来了。
    可他的话,却让她如坠深渊。
    知道,知道,他们都知道。
    她猛的拽住如兰的双臂,
    “你之前提醒过我,是不是他们也告诉你了?”
    见她脸色狰狞,几乎要陷入癲狂,如兰赶紧解释,
    “没有,他们怎么会告诉我。”
    “二哥哥现在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盛家下一代领路人,按照祖母和爹爹的性子,他的婚事,绝不会让別人插手。”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王若弗身在其中,虽自得与长柏的出色,但却根本想不到,长柏的婚事,早早的,就已经被老太太和盛紘想好。
    两人出奇的一致,认为王若弗担当不起为长柏相看妻子的重任。
    可他们考虑了所有,却唯独忘了。
    忘了王若弗是谁?
    她的身份是什么?
    母亲!
    她可是长柏的母亲。
    亲生母亲!
    一个母亲,儿子的婚事,竟然毫无插手的机会。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更何况,如兰更知道。
    海氏这人看似能力强,也能管理好盛家。
    可……
    婆媳婆媳,这是一个纠缠了 几千年的难题。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也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王若弗才堪堪四十多岁。
    四十多岁啊,正值壮年。
    而按照时人的规矩,媳妇嫁进来了,那是要管家的。
    不出矛盾才怪。
    如兰的回答,让王若弗浑身一冷。
    她抬起头,质问道:
    “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如兰嘆了口气,
    “我已经告诉你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即使为二哥哥寻了好亲事,他们就会点头吗?”
    摇摇头,如兰继续说道:
    “显然是不可能的。”
    “祖母看似不掌家,但家中每逢有大事,父亲第一个问的,绝对是祖母。”
    这是老太太在盛紘心中经营起来的多年信誉,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撼动。
    王若弗收回目光,静静的想了想。
    不过片刻,她自己却突然惨然一笑,
    “你说的没错,我这个当家大娘子,管著一大家子,似乎威风的很,但实际上,真正的大事,我是没有决策权的。”
    她心中骤然升起一抹悲凉。
    娘家,娘家无人把她当一回事。
    婆家,婆家也没人把她当一回事。
    看似活的还算可以,但实际都是因为她太容易满足。
    试问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处在她的位置,她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宠爱小妾,宠爱到都快在她头上拉屎了。
    小妾生的庶子庶女,与嫡出的,几乎是一样的待遇。
    谁家遇到这样的事不闹一闹?
    可她呢?
    反抗了,但反抗无效。
    最后关起门来,她一个人独自抹泪,所有人还都要劝她大度。
    呵~
    好一个大度!
    见她满脸悲凉,如兰心中也不好受。
    他们就是仗著王若弗心软好说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无视。
    “母亲,人要有锋芒,才会让人不敢轻易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