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人离去之后,盛紘赶紧招手问刘妈妈,
    “怎么回事?”
    怎么还请上大夫了?
    刘妈妈早就想好了託词,只见她眉头微微朝中间簇拢,额头挤出几道稀碎的横纹,像被指尖揉皱的薄纸,
    “唉,大娘子这一病啊,就浑身不舒服,想著换个大夫来试试。”
    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盛紘摸了摸鼻子,眼中是没藏住的错愕,他试探的问道:
    “真生病了?”
    他不信!
    听了这话,刘妈妈也不反驳,只静静看了他一眼,直把盛紘看的不好意思。
    最后,她嘆了口气,幽幽说道:
    “大娘子是心病,哪那么容易好。”
    刘妈妈心里清楚,虽然五姑娘让大娘子装病,但其实大娘子心里確实过不去这道坎。
    关於柏哥儿的婚事,大娘子可是精挑细选,打听了好些人家。
    本来欢欢喜喜的事,却被他两人糟蹋的一塌糊涂。
    你们心里有人选,干嘛不和大娘子说。
    等亲事都商议好了,才象徵性的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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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太不把大娘子当回事了。
    刘妈妈的话虽然不刁钻,但朴实的语言更具杀伤力,这下,盛紘脸皮更难受了。
    做人不要这么实诚,有时候,必要的客套还是要的。
    盛紘有些后悔,不该在院子里问她。
    算了,她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还是直接进去吧。
    盛紘摸了摸脑门,直接大步走了进去,见屋內没人,又转身掀开帘子,朝內室走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王若弗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盛紘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真生病了。
    他立马快步上前,担忧的问道:
    “怎么回事?”
    “哪里不舒服?”
    王若弗见他来了,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又立马身子一翻,背对著他。
    如兰拍了拍王若弗的肩膀,起身回道:
    “母亲需要静养,有什么事,爹爹问我也是一样。”
    说著,直接把人带到了外间。
    盛紘回头望了帘子好几眼,才蹙眉看向如兰,
    “大夫怎么说?”
    如兰嘆了口气,无奈的摊了摊手,
    “大夫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自己心里想不开,什么药也不管用。”
    说人话就是你们把她惹毛了,这口气还没咽下去。
    盛紘狠狠皱了皱眉,
    “怎么就到这个地步?”
    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啊。
    她心態不是挺好的。
    见他这反应,如兰忍不住冷笑,
    “母亲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重要的一份子,但事实上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事换你,你生不生气?”
    不过是脓包了些,就可著人家欺负。
    怎么,你家专职挤奶牛的啊,这么喜欢挤兑人。
    盛紘搓著手,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谁家不是这样。”
    以前华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她不是挺满意的吗?
    如兰切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不不不,別人家是夫妻一体,有商有量,咱们家,哼!”
    吃相也太难看了。
    盛紘还没意识到错误,嘿了一声,
    “你哼什么哼,没大没小。”
    如兰撇了撇嘴,
    “咱们家,是你和祖母一言堂,母亲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无论是大姐姐还是二哥哥的婚事,全都是老太太和你私下里商量,母亲只有被通知的份。”
    这种把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又无力。
    王若弗就是心里装的太多,才束手束脚,让这群人越发放肆。
    盛紘摸著鼻子心虚的解释,
    “这婚事是我和你祖母精心挑选的,人海氏挺不错的,配你二哥哥好的很。”
    人总是通过別处佐证自己是正確的,但有些事,不是谁对谁就有理,
    如兰摇摇头,
    “这跟她好不好没关係。”
    “大姐姐和二哥哥都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如果是庶女庶子,你们安排就安排了,母亲还省点事。
    但他们不一样,母亲疼著他们,可到头来,成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你们是一点消息都不漏,就直接给她下了个通知。”
    “但凡你们在商议婚事的时候带上她,也不至於闹成这样。”
    盛紘:……
    盛紘扭头看了一眼里面,但帘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如兰,决定转移话题,
    “大夫怎么说?”
    关心人总没错吧。
    谁知如兰两眼一翻,转身往椅子上一坐,眼神极其无语,
    “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盛紘张大了嘴巴,伸手就要拍桌子,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眼神很是心虚的瞧了一眼里面,然后又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我是你爹,你什么態度。”
    盛紘压低了声音,狠狠瞪了她一眼。
    如兰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跟深潭一般,
    “里面躺著的那个是我母亲,她为什么会这样?我现在还愿意理你,已经是我心胸宽广了,你还有我怎么大度?”
    “也不看自己乾的是不是人事。”
    如兰颇为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扭,直接不看他。
    盛紘:……
    也不能说你说的不对。
    可我也是你爹啊。
    女儿维护母亲,但对当爹的不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盛紘顿时心头五味杂陈。
    至少,这丫头还知道孝道,只是……孝的好像不是他。
    他:……
    笑不出来。
    盛紘挠了挠脑门,又躡手躡脚的来到帘子边,悄悄掀开一个角。
    王若弗本还竖著耳朵听,一瞧见盛紘的脸,瞬间变脸。
    只见她被子一拽,背一翻,又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盛紘缩了回来,转头朝如兰眼神示意,
    “我和你母亲有些私密话要说,你先回去。”
    这逆女只会唱反调,还是先把人支走再说。
    如兰从桌子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不要,回头你又欺负我母亲怎么办?”
    盛紘见她不走,直接手动把她拉起来,
    “我和你i母亲的事,你掺和什么。”
    如兰刚想反抗,人已经被盛紘推出门去。
    刚一转身,门已经从后面关了起来。
    甚至她还听到插销滑入插孔的“吱啦”声。
    如兰狠狠捶了下门框,里面的人听到,哼了一声,
    “小孩子家家,哪凉快哪儿待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