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
    大厅。
    墨兰哭哭啼啼,只说自己是失手,將一切推做不小心。
    如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直到现在,还只知道喊冤,全然没有半点警惕。
    墨兰看似聪明,但实则水份太大,都是被夸出来的。
    按著林噙霜的教法,只懂吟诗作词,完全是按照男人的喜好来的。
    这本没有错,但错就错在只教这个。
    女子,不应该只围著男人转。
    自身能力过硬,才是立足之根本。
    老太太刚来的时候,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的愤怒。
    但在明兰开始辩解之后,她却沉寂了下来,一句也没再说。
    为什么?
    她了解明兰。
    在她第一句开口的时候,就知道明兰这场爭端,看似是墨兰挑起,实则是养在她身边的明兰设计的。
    明兰这次的声音格外的大,格外的响亮。
    顺著墨兰的话,字字句句都破了墨兰的话,仿佛真是委屈极了。
    甚至將马球会上墨兰想偷溜去男席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言语间,句句有理有据,句句都是墨兰怀恨在心。
    但其实,哪有人怀恨了这么久才脑子一热的。
    稍稍明白的人,都能拆穿明兰的谎言。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到现在,已经在配合明兰演戏。
    但往日在王若弗面前次次胜利的林噙霜和墨兰,这次不知被什么下了降头一样,愣是看不出其中端倪。
    两人一看到盛紘,就想用撒娇卖惨那一套来糊弄盛紘。
    眼看著事情明了,火候也到了。
    “翠微。”
    老太太突然站起身。
    眾人视线看向走进来的翠微,她手中正拿著伤了明兰的碎瓷片。
    老太太全程板著个脸,看也不看盛紘,
    “一个是养在亲娘身边的,一个是养在我身边的,我如果开口,定有人说了偏私,你自断吧。”
    说罢,谁也不看,带著人直接离场。
    不是老太太真好欺负,而是知道自己再不离场,就只能逼著盛紘重罚墨兰。
    这不是明兰真正要的。
    盛紘低著头,恭送人离开之后,才挺直腰杆。
    看著一圈圈头疼的女儿,盛紘转了一圈,重新坐到椅子上。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不好了,传出去,难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又有什么光彩?”
    责骂了墨兰一通,罚她手板和跪祠堂,但言语间,除了对她伤害姐妹的责备,还有她传出去名声有碍的责骂。
    如兰坐在王若弗身边,眼神却锁定在明兰身上。
    低头的剎那,分明看到明兰眼底没来得及隱藏的失落与得意。
    她今日如此高调,大抵是真的等不及了。
    失落是盛紘的心里,始终不是偏向她。
    而得意,应该是墨兰受了刺激,应该会更加疯狂。
    她了解这对母女,势力,又见好就插,梁晗是她们能够得著的最好的人选了。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只要成功,那以后的日子就是金银玉器,荣华富贵。
    如兰收回目光,看著婆子把墨兰带走,又看著盛紘前脚离开,林噙霜后脚就追了上去。
    如兰走到明兰面前,
    “六妹妹,今日真是受委屈了。”
    明兰摸著脸颊上的纱布,勉强笑了笑,
    “我也不知四姐姐发什么疯。”
    如兰伸手,轻轻在她受伤的地方碰了碰。
    明兰赶紧躲开,
    “疼。”
    如兰收回手,抽出帕子,手指在上面蹭了蹭,
    “其实,六妹妹这伤,也算值得,至少丹橘的事,就没人追究了。”
    明兰猛的抬起头,但如兰却已经走开,
    “母亲,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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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王若弗还在感慨,
    “墨兰都动刀子了,他还轻拿轻放。”
    言语间,全是不满,显然对盛紘的偏袒很是气恼。
    如兰抬起头,看著前方明明灭灭的烛火,
    “只本就在意料之內,爹爹偏心,又不是一次两次。”
    王若弗想了想,不甘的冷哼一声,
    “也是。”
    一片落叶飘落到如兰面前,她抬手去接,却从指缝掉落,
    “那你说,老太太教出来的人,会不知道?”
    王若弗回忆起今日的明兰,疑惑的说道:
    “她今日倒是有些不同,不似往日,委屈了往肚子里咽。”
    “声音格外响亮,辩起来也有理有据,你爹爹也深信不疑。”
    如兰抬眸轻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人做出与自己行为不符的事,那说明,她要搞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事。
    王若弗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
    “什么?”
    “她小小年纪,想做什么?”
    在王若弗看来,明兰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且家里又没少她吃的穿的,她家也不是那种苛待庶女的人家,她还想怎样?
    盛家的庶女,与其他人家比起来,已经很幸运了。
    盛紘自己是庶出出身,所以家中对嫡庶极其敏感。
    林噙霜敢和王若弗对台唱戏,说白了,还不是拿捏了盛紘的心理。
    而王若弗也深知盛紘的敏感点,不敢轻易对付林噙霜。
    好些人说王若弗没心眼子,换做別人,早把林噙霜整成什么样的。
    但换一个角度想,王若弗正是知道盛紘所思所想,又加上心软的毛病,所以,她不敢也不想用一个妾室的命,去破坏夫妻感情。
    否则,她不是成了盛老太爷,就是成了老太太。
    当然,有一点好处是,她有亲生儿子,不至於彻底成为老太太。
    “很明显,她想对付林棲阁。”
    如兰幽幽的声音传来,却嚇了王若弗一跳,
    “无冤无仇,她干嘛朝林棲阁下手?”
    如兰挽著王若弗的手臂,两人就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咱们家三方势力唱戏已经持续几十年了,也是时候整顿肃清了。”
    “嗯?”王若弗疑惑的看著她。
    如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我们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把一切都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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