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哦。”
真由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来，软绵绵的，带著点紧张，像是在確认电话这一头是不是本人。
“有一些事情，我想跟春希同学谈一谈呢。”
电话那头，小日向真由清了清嗓子：“原香酱在这里吗？应该不在吧？”
春希城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僵。
喂喂，一上来就问这个？这什么展开，深夜电台的情感连线环节吗。
他下意识地侧眼看向石上原香。
石上原香正看著他：“盯——”
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依旧是那双冷淡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唯一的不同是，她手里的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沙发上。
春希城咽了口唾沫。
这种时候，绝对要老实回答石上原香在这里，如果回答不在的话，说不定小日向真由会说出什么无比可怕的话语。
绝对不能撒谎！绝对不能撒谎！哪怕春希城现在无比好奇小日向真由现在要说什么，但是也不能撒谎！
“呃，在这里哦。”
他老实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春希城的肌肉反应电信號传递时间”。
“骗人。”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依然带著笑意：“春希同学，原香酱真的在吗？”
“真的在。”
春希城有一种被夹在火焰放射器和冷冻射线之间的奇妙错觉：“我们在一起看生化危机，石上同学就在我旁边，要我开免提吗。”
“不要。”
回答得飞快，然后又无比小声的自言自语：“真的在啊......”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她从床上坐起来了，或者在翻稿子：“那我们聊一聊稿子的事情吧。”
什么叫做“那我们聊一聊稿子的事情吧”啊？你本来不就是要聊稿子的事情吗？！除此之外又要说什么啊？！
“春希同学，你对神秘魔法使有那么深的研究，可以指导我一下吗？我也想学会他的那种文风，可以吗？”
春希城好像遗忘了，就在刚才人家发来的消息，最后的就是这一条啊！非常重要的一条啊！
很显然大概是要聊一聊春希城和神秘魔法使之间的关係吧，想要知道文风的事情吧，不准春希城用这种文风玷污“神秘魔法使”吧？！
“那个，也不是什么特別要紧的事，就是想问问春希同学，上次你给的建议，我按照你说的去写了，但是读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熊的问题，是主角的问题，主角好像变成反派了。”
春希城感觉自己左边的空气温度下降了一点。
他不用转头都知道石上原香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著电视屏幕。
明明在看丧尸被爆头，却像是在听一场事关文学部命运的答辩。
不对，应该是错觉吧？难不成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把石上原香的好感度刷高了？
为什么石上原香要表现的这么有“独占欲”的样子，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已经陷入了“人类三大错觉”？
拜託拜託，我们很熟吗？不要这样好吗石上同学，我好害怕！
“主角变成反派也没什么不好吧。”
春希城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大逃杀题材本来就是灰度区域的游戏，主角如果太善良才会让人觉得假。”
“真的吗？”
“如果一群人被困在封闭空间里，被逼著互相残杀，正常人都会崩坏的，那种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纯真的才是怪物。”
哈哈，春希城现在还可以保持纯真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突然想起来了”的语气说：“对了对了，春希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可能有点冒昧。”
“什么？”
“春希同学，你和原香酱，只是住在一起对吧。”
春希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盯著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果然问了，还是该来的。
“是寄住，不是住在一起。”
他用一种背书般的语气纠正：“你这种说法会让我被她杀掉的，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今天你们都怎么回事？佐藤花这样就算了，就连小日向真由也这样！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
但春希城能感觉到她稍微动了一下坐姿。
“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看电影吗。”
小日向真由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而且还这么晚，还在看恐怖电影，这不就像是约会一样嘛，搞得我都有些不太方便直接问你稿子的事情了，不然我们明天去社团聊吧，不过感觉有些慢呢......”
“绝对不是约会。”
春希城斩钉截铁地说：“看电影是为了取材，取材是工作，工作是第一位的！这是石上同学的原话，虽然我没搞懂为什么看电影算是工作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现在我们是同事关係，不对，是部长和部员的关係，也不对，总之就是在看丧尸吃人的电影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丧尸吃人的过程里找到写作灵感你明白吗。”
他喘了口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轻轻笑了一声：“春希同学，著急起来的时候说话会不喘气呢。”
春希城握著手机，感觉自己再在这张沙发上坐下去，可能会被左边传来的那股低气压冻成速冻饺子。
“那个，石上同学，我去一下厕所。”
他站起身，儘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虽然严格来说这確实是石上家，但至少厕所的方向他还是认得的。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只是把遥控器往他这边递了一下。
“不用暂停。”
春希城连忙摆手：“你自己看就好，我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出客厅，沿著走廊拐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灯，然后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手机屏幕上，通话界面还在跳动。
“真由同学，现在我一个人在厕所。”
春希城左右看了看，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春希同学，你这个报备方式好奇怪，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
“因为確实很像秘密任务啊。”
春希城压低声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刚才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春希同学......”
那边先是跟“犯罪预告”一样喊了春希城的名字，隨后才接著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文风和神秘魔法使老师很像呢？”
春希城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哈？只是今天给她看了一下稿子结果就被发现了吗？
“不是那种表面的像，是那种......”
她在斟酌措辞：“就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一样，虽然春希同学写出来的那个点子確实很猎奇，但是我在他第二本书里面也经常有看到类似的吐槽，非常突然的那种，脑洞有些像吧。”
“所以。”
春希城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行，至少没有发抖：“你觉得我是神秘魔法使？”
粉丝的直觉原来这么敏锐吗？开玩笑的吧，绝对是假的假的。
“不是啦。”
小日向真由的否认来得很快：“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但是，春希同学有没有可能是神秘魔法使老师身边的人？比如说老师的弟弟之类的？帮老师代笔？”
“很遗憾，或许我是女孩子。”
“不要开玩笑啦，我是认真在问的。”
“我也是认真在回答。”
春希城发现自己在说实话和说谎话之间找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平衡木：“反正我不是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的弟弟。”
“嗯......”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忽然释怀了”的语气说：“嗯，也是呢，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这个？”
春希城试探著问。
“因为太像了啊，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学会这种文风的话，是不是就能写出让......”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没什么。”
小日向真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对了，春希同学，你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春希城靠在马桶盖上，看著洗手间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春希城差点把手机掉进浴缸里。
“那个《谁杀死了勇者》，主角很努力的样子让我非常敬佩。”
小日向真由的声线开始游离了起来：“嗯，然后老师写有些沉重的剧情的时候，总是会给一个温柔的收尾，所以说不定老师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不如说是一定吧。”
春希城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温柔？他吗？
应该算不上吧......
“唉......”
以著任何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嘆一口气，春希城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温柔的人？大概算不上吧，之所以写书其实也是因为生活上的困难。
而且，如今的日本也有著许多上辈子同样有的作品，比如说“春物”。
至於春希城选择的作品，大多都是20年之后开始连载的作品，春希城认为原本写出这部作品的人肯定也是在日本。
只是，被他这样有些犯规的穿越先一步夺得了作品的写作权，像是这样的自己，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而这些作者，说不定他们的身上也有不少的难处。
“然后呢，这样温柔的老师，为什么要腰斩那本书呢。”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仍然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想了很久，会不会是老师自己觉得自己写得不好，觉得读者不喜欢，所以才不写了呢。”
春希城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发现两只手都是凉的。
“如果能写出像老师那样的文字的话，是不是就能理解老师在想什么了。”
小日向真由把话说完，然后笑了笑：“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是不是太沉重了。”
“是有点。”
春希城回答。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算太沉重，这种程度的理由，刚好够拿来当写作动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那我就放心啦，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原香酱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为什么？”
“因为原香酱她啊，其实对神秘魔法使老师的看法不太一样，她觉得那个人不温柔，是差劲的作者。”
“確实。”
“这一点还是希望春希同学稍微否定一下啦。”
说完之后，两人寂静了片刻。
最终，春希城终於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小日向同学这么在意那个作者呢？”
“......”
没有正面作答。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变回了平时的轻快语调：“好了，真打扰太久了，谢谢你春希同学，稿子我明天带去活动室。”
“嗯，晚安。”
电话掛断。
春希城坐在马桶盖上，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
电视还在播放，石上原香维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这是被美杜莎石化了吗？！
石上原香默默盯著春希城，是杀人鬼吗？
屏幕上的光线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然后，她主动发问：“真由跟你说什么了。”
春希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小日向真由问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嘛”，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在意神秘魔法使，她没直接回答我，石上同学，你知道原因吗？”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大概是要进入文戏部分了。
“真由她。”
石上原香开口了：“初中的时候，父亲去世了，然后母亲也去世了，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
春希城没有说话。
“后来她回来了，头髮染成了灰白色，袖子里藏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伤痕，她一个人住在那栋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白天来学校睡觉，晚上去街上当暴走族，那个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上原香冷淡道：“然后有一天，她突然来学校，把一本书塞到我手里，她说，原香你看这本书，超好看的。”
......
真由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来，软绵绵的，带著点紧张，像是在確认电话这一头是不是本人。
“有一些事情，我想跟春希同学谈一谈呢。”
电话那头，小日向真由清了清嗓子：“原香酱在这里吗？应该不在吧？”
春希城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僵。
喂喂，一上来就问这个？这什么展开，深夜电台的情感连线环节吗。
他下意识地侧眼看向石上原香。
石上原香正看著他：“盯——”
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依旧是那双冷淡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唯一的不同是，她手里的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沙发上。
春希城咽了口唾沫。
这种时候，绝对要老实回答石上原香在这里，如果回答不在的话，说不定小日向真由会说出什么无比可怕的话语。
绝对不能撒谎！绝对不能撒谎！哪怕春希城现在无比好奇小日向真由现在要说什么，但是也不能撒谎！
“呃，在这里哦。”
他老实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春希城的肌肉反应电信號传递时间”。
“骗人。”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依然带著笑意：“春希同学，原香酱真的在吗？”
“真的在。”
春希城有一种被夹在火焰放射器和冷冻射线之间的奇妙错觉：“我们在一起看生化危机，石上同学就在我旁边，要我开免提吗。”
“不要。”
回答得飞快，然后又无比小声的自言自语：“真的在啊......”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她从床上坐起来了，或者在翻稿子：“那我们聊一聊稿子的事情吧。”
什么叫做“那我们聊一聊稿子的事情吧”啊？你本来不就是要聊稿子的事情吗？！除此之外又要说什么啊？！
“春希同学，你对神秘魔法使有那么深的研究，可以指导我一下吗？我也想学会他的那种文风，可以吗？”
春希城好像遗忘了，就在刚才人家发来的消息，最后的就是这一条啊！非常重要的一条啊！
很显然大概是要聊一聊春希城和神秘魔法使之间的关係吧，想要知道文风的事情吧，不准春希城用这种文风玷污“神秘魔法使”吧？！
“那个，也不是什么特別要紧的事，就是想问问春希同学，上次你给的建议，我按照你说的去写了，但是读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熊的问题，是主角的问题，主角好像变成反派了。”
春希城感觉自己左边的空气温度下降了一点。
他不用转头都知道石上原香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著电视屏幕。
明明在看丧尸被爆头，却像是在听一场事关文学部命运的答辩。
不对，应该是错觉吧？难不成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把石上原香的好感度刷高了？
为什么石上原香要表现的这么有“独占欲”的样子，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已经陷入了“人类三大错觉”？
拜託拜託，我们很熟吗？不要这样好吗石上同学，我好害怕！
“主角变成反派也没什么不好吧。”
春希城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大逃杀题材本来就是灰度区域的游戏，主角如果太善良才会让人觉得假。”
“真的吗？”
“如果一群人被困在封闭空间里，被逼著互相残杀，正常人都会崩坏的，那种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纯真的才是怪物。”
哈哈，春希城现在还可以保持纯真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突然想起来了”的语气说：“对了对了，春希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可能有点冒昧。”
“什么？”
“春希同学，你和原香酱，只是住在一起对吧。”
春希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盯著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果然问了，还是该来的。
“是寄住，不是住在一起。”
他用一种背书般的语气纠正：“你这种说法会让我被她杀掉的，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今天你们都怎么回事？佐藤花这样就算了，就连小日向真由也这样！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
但春希城能感觉到她稍微动了一下坐姿。
“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看电影吗。”
小日向真由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而且还这么晚，还在看恐怖电影，这不就像是约会一样嘛，搞得我都有些不太方便直接问你稿子的事情了，不然我们明天去社团聊吧，不过感觉有些慢呢......”
“绝对不是约会。”
春希城斩钉截铁地说：“看电影是为了取材，取材是工作，工作是第一位的！这是石上同学的原话，虽然我没搞懂为什么看电影算是工作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现在我们是同事关係，不对，是部长和部员的关係，也不对，总之就是在看丧尸吃人的电影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丧尸吃人的过程里找到写作灵感你明白吗。”
他喘了口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轻轻笑了一声：“春希同学，著急起来的时候说话会不喘气呢。”
春希城握著手机，感觉自己再在这张沙发上坐下去，可能会被左边传来的那股低气压冻成速冻饺子。
“那个，石上同学，我去一下厕所。”
他站起身，儘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虽然严格来说这確实是石上家，但至少厕所的方向他还是认得的。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只是把遥控器往他这边递了一下。
“不用暂停。”
春希城连忙摆手：“你自己看就好，我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出客厅，沿著走廊拐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灯，然后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手机屏幕上，通话界面还在跳动。
“真由同学，现在我一个人在厕所。”
春希城左右看了看，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春希同学，你这个报备方式好奇怪，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
“因为確实很像秘密任务啊。”
春希城压低声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刚才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春希同学......”
那边先是跟“犯罪预告”一样喊了春希城的名字，隨后才接著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文风和神秘魔法使老师很像呢？”
春希城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哈？只是今天给她看了一下稿子结果就被发现了吗？
“不是那种表面的像，是那种......”
她在斟酌措辞：“就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一样，虽然春希同学写出来的那个点子確实很猎奇，但是我在他第二本书里面也经常有看到类似的吐槽，非常突然的那种，脑洞有些像吧。”
“所以。”
春希城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行，至少没有发抖：“你觉得我是神秘魔法使？”
粉丝的直觉原来这么敏锐吗？开玩笑的吧，绝对是假的假的。
“不是啦。”
小日向真由的否认来得很快：“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但是，春希同学有没有可能是神秘魔法使老师身边的人？比如说老师的弟弟之类的？帮老师代笔？”
“很遗憾，或许我是女孩子。”
“不要开玩笑啦，我是认真在问的。”
“我也是认真在回答。”
春希城发现自己在说实话和说谎话之间找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平衡木：“反正我不是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的弟弟。”
“嗯......”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忽然释怀了”的语气说：“嗯，也是呢，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这个？”
春希城试探著问。
“因为太像了啊，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学会这种文风的话，是不是就能写出让......”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没什么。”
小日向真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对了，春希同学，你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春希城靠在马桶盖上，看著洗手间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春希城差点把手机掉进浴缸里。
“那个《谁杀死了勇者》，主角很努力的样子让我非常敬佩。”
小日向真由的声线开始游离了起来：“嗯，然后老师写有些沉重的剧情的时候，总是会给一个温柔的收尾，所以说不定老师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不如说是一定吧。”
春希城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温柔？他吗？
应该算不上吧......
“唉......”
以著任何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嘆一口气，春希城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温柔的人？大概算不上吧，之所以写书其实也是因为生活上的困难。
而且，如今的日本也有著许多上辈子同样有的作品，比如说“春物”。
至於春希城选择的作品，大多都是20年之后开始连载的作品，春希城认为原本写出这部作品的人肯定也是在日本。
只是，被他这样有些犯规的穿越先一步夺得了作品的写作权，像是这样的自己，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而这些作者，说不定他们的身上也有不少的难处。
“然后呢，这样温柔的老师，为什么要腰斩那本书呢。”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仍然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想了很久，会不会是老师自己觉得自己写得不好，觉得读者不喜欢，所以才不写了呢。”
春希城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发现两只手都是凉的。
“如果能写出像老师那样的文字的话，是不是就能理解老师在想什么了。”
小日向真由把话说完，然后笑了笑：“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是不是太沉重了。”
“是有点。”
春希城回答。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算太沉重，这种程度的理由，刚好够拿来当写作动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那我就放心啦，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原香酱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为什么？”
“因为原香酱她啊，其实对神秘魔法使老师的看法不太一样，她觉得那个人不温柔，是差劲的作者。”
“確实。”
“这一点还是希望春希同学稍微否定一下啦。”
说完之后，两人寂静了片刻。
最终，春希城终於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小日向同学这么在意那个作者呢？”
“......”
没有正面作答。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变回了平时的轻快语调：“好了，真打扰太久了，谢谢你春希同学，稿子我明天带去活动室。”
“嗯，晚安。”
电话掛断。
春希城坐在马桶盖上，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
电视还在播放，石上原香维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这是被美杜莎石化了吗？！
石上原香默默盯著春希城，是杀人鬼吗？
屏幕上的光线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然后，她主动发问：“真由跟你说什么了。”
春希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小日向真由问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嘛”，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在意神秘魔法使，她没直接回答我，石上同学，你知道原因吗？”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大概是要进入文戏部分了。
“真由她。”
石上原香开口了：“初中的时候，父亲去世了，然后母亲也去世了，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
春希城没有说话。
“后来她回来了，头髮染成了灰白色，袖子里藏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伤痕，她一个人住在那栋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白天来学校睡觉，晚上去街上当暴走族，那个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上原香冷淡道：“然后有一天，她突然来学校，把一本书塞到我手里，她说，原香你看这本书，超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