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这回答也太乾脆了一点吧......
文学部的摊位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张標准的摺叠长桌，有两把摺叠椅放在旁边，上方有一顶遮阳棚。
背后掛著的横幅是学校统一製作的，写著“盛冈市立高等学校文学部”几个大字，字体的顏色是校徽同款的深蓝色，太老土了。
“好寒酸。”
木下诚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就不错了。”
石上原香把横幅上的褶皱抚平：“来，布置摊位。”
朝比奈琉夏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整好了桌布的事情。
佐藤花把自己列印好的《牢人与海》一本本码在桌上，封面是临时找美术部同学画的，画的是一只衝出水面，体型大到离谱的鯊鱼，鯊鱼嘴里还叼著一位满脸绝望的老渔夫。
木下诚的怪谈集封面是手绘的，画得很努力但比例稍显扭曲，基本跟火柴人恐怖片也差不了多少。
石上原香的《葬送的芙丽莲》试读本封面最直白乾净，只有一个精灵的背影和远处的山，这是文学杂誌吗？
“看起来很正经。”
春希城评价：“这是夸讚哦？”
因为感觉像是再阴阳怪气，所以不得不补充一下，春希城觉得自己还是太温柔善良了。
“本来就是很正经。”
石上原香头也不抬。
一切准备就绪。
客人渐渐多起来了，下午的二次元街区，放学的学生与下班后顺路逛逛的社会人，以及带著相机的背包客在摊位间慢慢流动。
文学部的摊位前偶尔有人停下脚步，朝比奈琉夏就会用那种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清亮声线招呼一声“欢迎光临”，然后对方就被吸引过来了。
但大多数人翻了几页，最终只是放下，礼貌地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虽然《葬送的芙丽莲》这一部作品在网络平台新书榜上有著不小的知名度，但是如今的情况可是在三次元啊。
像是这种连漫画改编实体书都没有的书籍没有人买更是理所应当的了，网络平台和现实售卖终究不是一个角度。
同样的，这条街上现在来这边看的群体大多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宅男，这些人早就品鑑太多了年轻人爱看的异世界或者热血灵异题材，审美疲劳更是理所应当。
所以，包括石上原香在內，一本都没卖出去。
佐藤花已经开始焦虑的咬嘴唇了。
就在这时，摊位前停下了一个人。
他身上穿著有些眼熟的校服，是盛冈另一所学校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摆著的稿子，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就是盛冈市高的文学部？”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石上原香抬起头，语气听不出来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那个学生耸耸肩：“就是我们会长让我带句话，『看到你们也在认真准备，我很欣慰，不过，认真不代表能贏哦？好好享受比赛吧。』”
那个学生说完就走了，留下文学部眾人面面相覷。
“这是挑衅对吧。”
木下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危险的光芒：“绝对是挑衅对吧。”
春希城看著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喂喂，开什么玩笑，这种三流反派的台词也太模板化了吧。
不过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他们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为什么？凭什么？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食堂吃饭时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旁边座位上几个不认识的辣妹组在聊天，其中一个人说：“誒你们听说了吗，八神高中那边好像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听说他们拿到的稿子水准完全不像高中生写的。”
“不会又是抄的吧，他们不是去年也被警告过。”
“今年查得这么严他们还敢？”
“所以说人家毕竟是那种学校嘛，赶走老师让学生自己管理什么的。”
然后她们就开始聊男团偶像了，后面的信息完全没用。
更何况，像是这种故意透露情报的环节也太通俗了吧？
春希城晃了晃脑袋，把困意驱散。
不想那些了，总之先吆喝吧，先把现场的稿子卖出去再说。
“『埋葬时间的魔法使！《葬送的芙丽莲》试读本，欢迎翻阅！』”
“『牢人与海』！改写经典硬汉文学与鯊鱼的激斗！欢迎来翻！”
“『盛冈七大不可思议调查报告』，带你走进校园的奇妙事件！”
在那之后，文学部全员就正式投入了摆摊吆喝的环节。
旁边的佐藤花鼓起勇气开始吆喝，中间不小心破音了，引得隔壁摊位的同学友善地递了瓶水过来。
朝比奈琉夏的吆喝偶尔会切换到“闪耀学园偶像”模式，每次都能引来一小波围观的人流。
至於木下诚，那傢伙已经举著自己的怪谈集衝进路过的人群，用平时在活动室解说厕纸轻小说的音量对著路过的人大声宣传著自己的怪谈小说，甚至把一个路过的coser嚇了一跳，以为他是真的在闹鬼。
石上原香则默默守在摊位前，偶尔被客人问起书的內容，她便简洁解释。
虽然语调依旧冷淡，但眼神专注，会让提问的客人不自觉地多停留一会儿，认真的多翻了几页稿子。
春希城把这副场景看在眼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帐本，发起了愁。
一天直到现在，卖出去十二本了，大概算比较厉害了......？
虽然和那些能卖两百多本的怪物摊位相比不值一提就是了。
他合上帐本，正要开口说些类似於“加油”的话语，却被一声冷喝打断了。
“找到了。”
空气在那一剎那冻结。
声音的来源是摊位正前方。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般制服，留著金色短髮，单耳打著耳钉的瘦高男生正站在那里。
八神高中的学生会长，八神耀日。
而他手里正紧紧攥著一本摊位上摆放的书，《葬送的芙丽莲》。
春希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还没开口，八神耀日已经把那本书“啪”地丟回桌上。
声音在安静的摊位前格外清晰，绝对是来找麻烦的没有错了。
“我就说怎么读起来有种既视感。”
八神耀日抱起双臂，嘴角掛著弧度：“原来你就是那部作品的作者啊，网络连载的那本。”
“粉丝？”
石上原香歪头：“目前没有签名的打算。”
说完，八神耀日就被噎住了，尷尬之后他摇头：“嘛，也算是粉丝吧，没想到居然这样的作品是高中生写出来的。”
八神耀日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余裕：“我可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只是过来稍微看看，確认一些事情而已。”
“確认一些事情？你想说什么。”
石上原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没什么没什么。”
八神耀日的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从那叠《牢人与海》扫到怪谈集落在了春希城身上：“对了，听说你们部有个转学生挺会写的？”
春希城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
不良，不良来找麻烦了！
“春希同学这次不参赛。”
佐藤花小声说。
“不参赛？”
八神耀日挑了下眉，沉默了一拍。
就像是考试前发现最强的对手居然忘记填答题卡的那种表情。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完全不像是在说可惜呢。
“毕竟文学金奖嘛，重在参与，连稿子都没交，那不就等於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吗？”
八神耀日把手揣进位服口袋里，语气变得格外轻鬆：“不过也好，少一个竞爭对手我们也轻鬆一点，我们摊位的销量还不错，今天应该能破百吧，对了，你们这边卖了多少本了？”
没人回答。
“算了，不说这个。”
八神耀日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啊对了，石上同学，你那本《葬送的芙丽莲》在网上成绩好像还不错？不过网络和现实终究是两个赛道，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次卖不出去就灰心哦？毕竟能在网上火的，不一定是作品本身好，也有可能只是运气。”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这样吧，如果你们卖不好的话，我可以代为宣传一下哦？当然，宣传费用还请准备好。”
“那个混蛋。”
佐藤花的嘴唇在发抖：“他刚才说了多少个『不过』和『毕竟』？每一个后面接的全是嘲讽吧？！这是什么新式的精神攻击法？！”
“冷静。”
石上原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春希城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就是来打心理战的，如果因为他几句话就乱了阵脚，那才是正中下怀。”
“可是......”
“而且。”
石上原香打断了她，转头看向春希城：“他知道你？”
春希城沉默了一会儿。
对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的事情会被知道，春希城捫心自问，他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转学生本来就会引人注意吧。”
春希城最终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解释：“更何况我们学校又不是什么超级大校，多个新面孔传出去也正常。”
石上原香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当然也没说“原来如此”，更像是把这件事暂时存进了脑子里某个“待处理”的文件夹里。
“好了，继续卖书。”
石上原香拍了拍手：“被那种人耽误太多时间不值得。”
大家重新各就各位。
佐藤花深吸一口气继续吆喝，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朝比奈琉夏依旧是那个姿势，靠在摊位旁边，偶尔切换成舞台模式招揽路人，这是偶像吗......？
石上原香站在摊位正前方，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但春希城注意到，木下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著八神耀日离开的方向。
“老大。”
木下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不知道从哪来的光：“我想去八神高中那边看看。”
“你去看什么？”
“刺探敌情。”
木下诚的表情难得认真：“那个金毛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们摊位卖了快一百本了，我们这个摊位一天才十二本，如果不搞清楚他们在卖什么，怎么卖的，那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可是......！”
佐藤花刚要开口。
“我去去就回，又不是去打架。”
木下诚已经迈开步子了：“顺便买一本他们的书回来研究一下，孙子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说完他就钻进了人群里。
那个背影带著一种“我虽然平时只会看厕纸轻小说但现在就是我为社团做贡献的时刻”的莫名悲壮感，虽然本质上只是去五十米外的另一个摊位买本书而已。
春希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帐本往桌上一放。
“我去买水。”
“你刚才不是？”
佐藤花话说到一半，被朝比奈琉夏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春希城把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朝木下诚离开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只是方向刚好和木下诚完全一致，而且他刻意保持著十来米的距离，没有跟太近。
八神高中的摊位在街区的拐角处，位置比文学部的摊位好得多。
那里是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四个方向过来的客人都能看到他们的摊位。
摊位的布置也比文学部那边豪华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底金字的横幅用金属支架撑得老高，上面写著“八神高等学校文学部”几个大字，字体不知道找谁设计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摊位本身也不是那种学校统一配发的摺叠桌，而是一张铺了黑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摞书。
封面是彩印的，画著一个捏著话筒的女孩子，旁边用烫金字体印著標题。
旁边还立著一块手绘的pop看板，上面写著“今年文学金奖冠军候补！”“编辑部关注中！”之类的宣传语，字写得不怎么样，但气势很足。
不过......摊位前的人，也太多了吧！
跟盛冈市高的人流量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
......
这回答也太乾脆了一点吧......
文学部的摊位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张標准的摺叠长桌，有两把摺叠椅放在旁边，上方有一顶遮阳棚。
背后掛著的横幅是学校统一製作的，写著“盛冈市立高等学校文学部”几个大字，字体的顏色是校徽同款的深蓝色，太老土了。
“好寒酸。”
木下诚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就不错了。”
石上原香把横幅上的褶皱抚平：“来，布置摊位。”
朝比奈琉夏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整好了桌布的事情。
佐藤花把自己列印好的《牢人与海》一本本码在桌上，封面是临时找美术部同学画的，画的是一只衝出水面，体型大到离谱的鯊鱼，鯊鱼嘴里还叼著一位满脸绝望的老渔夫。
木下诚的怪谈集封面是手绘的，画得很努力但比例稍显扭曲，基本跟火柴人恐怖片也差不了多少。
石上原香的《葬送的芙丽莲》试读本封面最直白乾净，只有一个精灵的背影和远处的山，这是文学杂誌吗？
“看起来很正经。”
春希城评价：“这是夸讚哦？”
因为感觉像是再阴阳怪气，所以不得不补充一下，春希城觉得自己还是太温柔善良了。
“本来就是很正经。”
石上原香头也不抬。
一切准备就绪。
客人渐渐多起来了，下午的二次元街区，放学的学生与下班后顺路逛逛的社会人，以及带著相机的背包客在摊位间慢慢流动。
文学部的摊位前偶尔有人停下脚步，朝比奈琉夏就会用那种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清亮声线招呼一声“欢迎光临”，然后对方就被吸引过来了。
但大多数人翻了几页，最终只是放下，礼貌地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虽然《葬送的芙丽莲》这一部作品在网络平台新书榜上有著不小的知名度，但是如今的情况可是在三次元啊。
像是这种连漫画改编实体书都没有的书籍没有人买更是理所应当的了，网络平台和现实售卖终究不是一个角度。
同样的，这条街上现在来这边看的群体大多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宅男，这些人早就品鑑太多了年轻人爱看的异世界或者热血灵异题材，审美疲劳更是理所应当。
所以，包括石上原香在內，一本都没卖出去。
佐藤花已经开始焦虑的咬嘴唇了。
就在这时，摊位前停下了一个人。
他身上穿著有些眼熟的校服，是盛冈另一所学校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摆著的稿子，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就是盛冈市高的文学部？”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石上原香抬起头，语气听不出来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那个学生耸耸肩：“就是我们会长让我带句话，『看到你们也在认真准备，我很欣慰，不过，认真不代表能贏哦？好好享受比赛吧。』”
那个学生说完就走了，留下文学部眾人面面相覷。
“这是挑衅对吧。”
木下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危险的光芒：“绝对是挑衅对吧。”
春希城看著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喂喂，开什么玩笑，这种三流反派的台词也太模板化了吧。
不过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他们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为什么？凭什么？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食堂吃饭时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旁边座位上几个不认识的辣妹组在聊天，其中一个人说：“誒你们听说了吗，八神高中那边好像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听说他们拿到的稿子水准完全不像高中生写的。”
“不会又是抄的吧，他们不是去年也被警告过。”
“今年查得这么严他们还敢？”
“所以说人家毕竟是那种学校嘛，赶走老师让学生自己管理什么的。”
然后她们就开始聊男团偶像了，后面的信息完全没用。
更何况，像是这种故意透露情报的环节也太通俗了吧？
春希城晃了晃脑袋，把困意驱散。
不想那些了，总之先吆喝吧，先把现场的稿子卖出去再说。
“『埋葬时间的魔法使！《葬送的芙丽莲》试读本，欢迎翻阅！』”
“『牢人与海』！改写经典硬汉文学与鯊鱼的激斗！欢迎来翻！”
“『盛冈七大不可思议调查报告』，带你走进校园的奇妙事件！”
在那之后，文学部全员就正式投入了摆摊吆喝的环节。
旁边的佐藤花鼓起勇气开始吆喝，中间不小心破音了，引得隔壁摊位的同学友善地递了瓶水过来。
朝比奈琉夏的吆喝偶尔会切换到“闪耀学园偶像”模式，每次都能引来一小波围观的人流。
至於木下诚，那傢伙已经举著自己的怪谈集衝进路过的人群，用平时在活动室解说厕纸轻小说的音量对著路过的人大声宣传著自己的怪谈小说，甚至把一个路过的coser嚇了一跳，以为他是真的在闹鬼。
石上原香则默默守在摊位前，偶尔被客人问起书的內容，她便简洁解释。
虽然语调依旧冷淡，但眼神专注，会让提问的客人不自觉地多停留一会儿，认真的多翻了几页稿子。
春希城把这副场景看在眼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帐本，发起了愁。
一天直到现在，卖出去十二本了，大概算比较厉害了......？
虽然和那些能卖两百多本的怪物摊位相比不值一提就是了。
他合上帐本，正要开口说些类似於“加油”的话语，却被一声冷喝打断了。
“找到了。”
空气在那一剎那冻结。
声音的来源是摊位正前方。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般制服，留著金色短髮，单耳打著耳钉的瘦高男生正站在那里。
八神高中的学生会长，八神耀日。
而他手里正紧紧攥著一本摊位上摆放的书，《葬送的芙丽莲》。
春希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还没开口，八神耀日已经把那本书“啪”地丟回桌上。
声音在安静的摊位前格外清晰，绝对是来找麻烦的没有错了。
“我就说怎么读起来有种既视感。”
八神耀日抱起双臂，嘴角掛著弧度：“原来你就是那部作品的作者啊，网络连载的那本。”
“粉丝？”
石上原香歪头：“目前没有签名的打算。”
说完，八神耀日就被噎住了，尷尬之后他摇头：“嘛，也算是粉丝吧，没想到居然这样的作品是高中生写出来的。”
八神耀日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余裕：“我可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只是过来稍微看看，確认一些事情而已。”
“確认一些事情？你想说什么。”
石上原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没什么没什么。”
八神耀日的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从那叠《牢人与海》扫到怪谈集落在了春希城身上：“对了，听说你们部有个转学生挺会写的？”
春希城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
不良，不良来找麻烦了！
“春希同学这次不参赛。”
佐藤花小声说。
“不参赛？”
八神耀日挑了下眉，沉默了一拍。
就像是考试前发现最强的对手居然忘记填答题卡的那种表情。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完全不像是在说可惜呢。
“毕竟文学金奖嘛，重在参与，连稿子都没交，那不就等於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吗？”
八神耀日把手揣进位服口袋里，语气变得格外轻鬆：“不过也好，少一个竞爭对手我们也轻鬆一点，我们摊位的销量还不错，今天应该能破百吧，对了，你们这边卖了多少本了？”
没人回答。
“算了，不说这个。”
八神耀日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啊对了，石上同学，你那本《葬送的芙丽莲》在网上成绩好像还不错？不过网络和现实终究是两个赛道，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次卖不出去就灰心哦？毕竟能在网上火的，不一定是作品本身好，也有可能只是运气。”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这样吧，如果你们卖不好的话，我可以代为宣传一下哦？当然，宣传费用还请准备好。”
“那个混蛋。”
佐藤花的嘴唇在发抖：“他刚才说了多少个『不过』和『毕竟』？每一个后面接的全是嘲讽吧？！这是什么新式的精神攻击法？！”
“冷静。”
石上原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春希城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就是来打心理战的，如果因为他几句话就乱了阵脚，那才是正中下怀。”
“可是......”
“而且。”
石上原香打断了她，转头看向春希城：“他知道你？”
春希城沉默了一会儿。
对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的事情会被知道，春希城捫心自问，他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转学生本来就会引人注意吧。”
春希城最终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解释：“更何况我们学校又不是什么超级大校，多个新面孔传出去也正常。”
石上原香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当然也没说“原来如此”，更像是把这件事暂时存进了脑子里某个“待处理”的文件夹里。
“好了，继续卖书。”
石上原香拍了拍手：“被那种人耽误太多时间不值得。”
大家重新各就各位。
佐藤花深吸一口气继续吆喝，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朝比奈琉夏依旧是那个姿势，靠在摊位旁边，偶尔切换成舞台模式招揽路人，这是偶像吗......？
石上原香站在摊位正前方，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但春希城注意到，木下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著八神耀日离开的方向。
“老大。”
木下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不知道从哪来的光：“我想去八神高中那边看看。”
“你去看什么？”
“刺探敌情。”
木下诚的表情难得认真：“那个金毛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们摊位卖了快一百本了，我们这个摊位一天才十二本，如果不搞清楚他们在卖什么，怎么卖的，那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可是......！”
佐藤花刚要开口。
“我去去就回，又不是去打架。”
木下诚已经迈开步子了：“顺便买一本他们的书回来研究一下，孙子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说完他就钻进了人群里。
那个背影带著一种“我虽然平时只会看厕纸轻小说但现在就是我为社团做贡献的时刻”的莫名悲壮感，虽然本质上只是去五十米外的另一个摊位买本书而已。
春希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帐本往桌上一放。
“我去买水。”
“你刚才不是？”
佐藤花话说到一半，被朝比奈琉夏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春希城把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朝木下诚离开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只是方向刚好和木下诚完全一致，而且他刻意保持著十来米的距离，没有跟太近。
八神高中的摊位在街区的拐角处，位置比文学部的摊位好得多。
那里是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四个方向过来的客人都能看到他们的摊位。
摊位的布置也比文学部那边豪华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底金字的横幅用金属支架撑得老高，上面写著“八神高等学校文学部”几个大字，字体不知道找谁设计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摊位本身也不是那种学校统一配发的摺叠桌，而是一张铺了黑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摞书。
封面是彩印的，画著一个捏著话筒的女孩子，旁边用烫金字体印著標题。
旁边还立著一块手绘的pop看板，上面写著“今年文学金奖冠军候补！”“编辑部关注中！”之类的宣传语，字写得不怎么样，但气势很足。
不过......摊位前的人，也太多了吧！
跟盛冈市高的人流量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
......